顾洲远眼见皇帝面露忧色,赶忙继续争取道:“昭华公主殿下曾在大同村帮扶乡里,教导孩童,于臣、于大同村皆有恩义。”
“此番和亲事关公主终身,臣……愿尽绵薄之力,务必使此番交涉,不堕我国威,亦不负公主。”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有公心,又扯上了私谊,让人挑不出太大错处。
不少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想要巴结公主殿下,顺带着取悦一下陛下。
皇帝深深看了顾洲远一眼,沉吟片刻,颔首道:“准奏。便由鸿胪寺少卿顾洲远,协同山柏,负责接待吐蕃使团一应事宜,务必要彰显我大乾气度,亦需把握分寸。”
“臣,领旨。”顾洲远躬身。
翌日,鸿胪寺官署。
空气中的气氛比之平日略显紧张。
吐蕃使团已于昨日傍晚抵达京师,被安置在四方馆西院。
不同于突厥左王毗伽的亲至,吐蕃此番派来的是地位崇高的国师,名为噶尔·东赞。
据闻是吐蕃赞普的老师,极受倚重,在吐蕃国内权势滔天。
消息灵通的人都清楚,此次和亲,乾国处境颇为微妙。
北有突厥陈兵边境,西有吐蕃虎视眈眈。
若和亲不成,吐蕃很可能趁火打劫,甚至与突厥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因此,吐蕃使团此番前来,姿态拿捏得极高,颇有待价而沽、左右逢源之意。
鸿胪寺正卿山柏一大早便召集属官议事,眉头紧锁,不住叹气。
负责具体接待的几位主事、录事更是面有难色,低声交换着打听来的消息。
刘主事苦恼道:“听说那位噶尔国师,架子大得很,昨日入住时便挑三拣四,嫌住处不够宽敞,熏香不合心意。”
赵令史点头:“何止!今早送去的一应供应,被退回来大半,说是粗劣不堪,怠慢贵使。”
张序班恼恨道:“他们随行的那些武士,一个个眼高于顶,在四方馆里横冲直撞,对我们的吏员呼来喝去,简直……”
李寺丞面色一变:“小声点!如今咱们……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