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洲远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竭力压抑的颤抖。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这亲,成不了。”
亭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汐月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洲远。
赵云澜也怔住了,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那双总是笼着轻愁的美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碎裂的震动。
“远、远哥……你说什么?”苏汐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洲远看着她,又看向赵云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吐蕃这亲,和不成,你,不用嫁。”
“顾公子!”赵云澜手中茶盏轻晃,几滴茶水溅出,落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放下茶盏,左右看了看,见侍女护卫都在远处,听不到此处说话。
这才急切开口,声音里带着慌乱,“你……你莫要胡说!”
“此事关乎两国邦交,皇兄已与吐蕃国师议定,岂是儿戏?”
“万不可因我一介女子,而误了国事,害了百姓!”
她越是激动,越是显现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她不愿嫁!
那深入骨髓的抗拒与恐惧,此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她知道顾洲远的性子,她怕顾洲远冲动之下,果真出手搅黄的和亲。
届时皇兄暴怒,国家陷入战乱,她最最害怕的是:顾洲远因为她而犯下杀神灭族的大罪。
苏汐月也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顾洲远的袖子:“远哥,你别冲动!这事……这事太大了!”
“要是搅黄了和亲,吐蕃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边境再起战事,陛下怪罪下来……你、你还有顾家,还有大同村……”
她急得语无伦次,既为好友可能不必远嫁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又为顾洲远这石破天惊的言语感到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