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懒得反驳。
“左王殿下说的都对。”他语气敷衍,“所以,决定权在你。”
“是相信我的‘小把戏’不足为惧,继续赌国运,还是相信它能带来一些……你不想看到的‘可能性’,选择一条更稳妥的路。”
他将皮球又轻飘飘地踢了回去,但那份笃定和威胁,已经通过德鲁的死,深深烙进了在场每一个突厥人的心里。
毗伽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
她看着顾洲远,看着地上德鲁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厅外京城灰蒙蒙的天空。
理智告诉她,顾洲远的话可能半真半假,那武器定然是有着局限性的。
否则乾国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又软又怂。
但直觉和眼前血淋淋的事实,却在疯狂叫嚣:不要赌!这个人,太危险!
他说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成真,现在的她也承受不起!
尤其是针对可汗的威胁……王庭的稳定,是突厥的根基。
许久,毗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抬手,用突厥语对身后下令:“把德鲁的遗体……抬下去,清理干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护卫们悲愤地低吼着,但还是依命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德鲁的尸体,用毛毡盖上,迅速清理着地上的血迹。
特别是巴图,眼睛恶狠狠盯着顾洲远,恨不得扑上来生撕了他才解恨。
“看什么看?”孙阿福用弯刀指向巴图,“你也想被抬走吗?”
“你……”巴图咬牙想要骂人,被毗伽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顾洲远好整以暇地看着,也不说话。
等到厅内大致清理完毕,血腥味稍淡,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死寂时,毗伽才重新看向顾洲远。
她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恐惧,有忌惮,有屈辱,也有一丝彻底认清现实后的冷静。
“顾大人,”毗伽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依旧沙哑,“我可以……以突厥左王的名义,在此与你签署一份临时性的和平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