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又化为泡影,只剩下茫然无措。
苏文渊眉头紧锁,暗暗叹息。
他知道,顾洲远这是将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被猜忌的寒心、家人被构陷的震怒,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终于决定不再退让的孤狼,任何道理、情面,在绝对的力量和宣泄的需求面前,都显得苍白。
广场上,只有坦克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远处受伤士兵压抑的呻吟和偶尔的哭泣,更添几分惨淡与压抑。
此时,京城另一隅,宁王府内。
与皇宫太和殿前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与混乱截然不同,此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通明的密室中,宁王赵恒猛地将手中的密报拍在桌上。
脸上非但没有忧色,反而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中闪烁着狂喜与野心的光芒。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地在室内踱步,“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
周围的幕僚们也都是一脸兴奋,交头接耳。
“王爷,顾洲远与皇帝彻底闹翻,兵戎相见,宫门喋血,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啊!”
“没错!顾洲远虽未被我们拉拢,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此番闹得越大,对朝廷的打击就越重,根基动摇,人心惶惶!”
“皇帝失德,逼反功臣,引妖器屠戮禁军,必然大失人心,正是王爷您高举义旗,拨乱反正之时!”
“宫内大乱,京营注意力全在顾洲远身上,城防空虚,正是我们起事的绝佳机会!”
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中,一向跳脱的赵承渊却是眉头紧锁。
他脸上表情变幻,周身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忧思。
宁王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渊儿,你为何闷闷不乐?此乃我宁王府等待多年的良机,一旦成功,你便是太子,未来的储君!”
赵承渊抬起头,看向兴奋的父亲和一众幕僚,声音带着一丝与性格不符的沉重:“父王,诸位先生,你们可曾想过,即便我们趁此机会,成功……颠覆了现有的朝廷,最终我们要面对的,是谁?”
他顿了顿,自顾自道:“是顾洲远。”
这三个字一出,密室内的欢声笑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