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月微微张着嘴,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赵云澜此时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几步,泪眼朦胧地看着顾洲远,声音哽咽:“顾公子……母后所言,句句是实。”
“皇兄他不是有意的,求你……看在……看在我们昔日情分,看在天下百姓企稳的份上,不要再让京城流血了。”
“我们回大同村,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最后一句,已是泣不成声,将她自己作为了最大的筹码和祈求。
顾洲远眼眉低垂,轻声道:“赵先生,因为你的一封信才来的京城,我来了京城,站在了至高权利的对立面。”
“而这回,为了保护我的家人,我可以拼尽一切!”
赵云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皇兄与母后,一边是她倾心仰慕、此刻却决绝如修罗的顾公子。
她站在中间,像被狂风撕扯的柳絮,找不到落脚之地,每一种选择都意味着对另一方的背叛与伤害。
苏汐月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微颤,悄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那一点温暖和支撑,在无尽的寒冷与混乱中,显得如此珍贵。
顾洲远心中亦是一片翻腾。
他并非铁石心肠,赵云澜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太后急切的承诺,苏文渊的惋惜,以及苏汐月那番不顾一切的维护,都像细针,刺在他被怒火和警觉层层包裹的心上。
然而,大同村可能面临的威胁,家人被构陷的阴影,以及这权力场中反复无常的倾轧,让他不敢,也不能有丝毫心软。
一次妥协,可能意味着未来无穷的麻烦,甚至致命的危险。
他不能拿家人的安危去赌帝王的“幡然醒悟”或“一时承诺”。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纷乱的情绪和最后一丝犹豫都压下去。
当他再度睁开时,那双眸子已如深潭寒冰,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近乎冷酷的清明与决断。
他抬起手臂,并非指向龙椅,而是直接、明确地指向了被侍卫层层护卫,却依旧面无人色的皇帝赵承岳。
随着他的动作,两辆坦克那令人胆寒的炮塔发出低沉的机械转动声。
粗长的炮管缓缓移动,最终齐齐锁定了皇帝及其身边的核心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