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脸色惨白,要是昭华有事,顾洲远怕是更要失控。
“澜儿!我的澜儿!你这是怎么了?!”
太后扑到近前,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和衣襟上的血迹,泪如雨下。
被紧急召唤、连滚爬跑来的太医,在无数道目光,尤其是顾洲远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的逼视下,战战兢兢地为赵云澜诊脉。
片刻后,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启禀……启禀太后、陛下、顾……顾爵爷,公主殿下乃是忧思过度,郁气结于胸中,加之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方才吐血晕厥。”
“别废话,人有没有事?!”顾洲远冷喝道。
太医打了个哆嗦,期期艾艾道:“脉象虽弱,却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辅以疏肝解郁、宁心安神之药,细心调理,便可慢慢恢复。”
听到“无性命之忧”,太后腿一软,几乎瘫倒,被宫女连忙扶住。
皇帝也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顾洲远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搂着赵云澜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面容,心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一部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后怕、心疼、愧疚,以及一丝茫然。
赵云澜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差点消逝在他面前,不仅暂时冻结了这场血腥的对峙,也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坚硬的防备之上。
她最后那些话,那份理解,那份即便在此时仍不言悔的情意,还有那“葬在坟头山”的遗愿……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广场上的气氛,因这意外变故,变得诡异而微妙。
剑拔弩张的杀气被浓浓的担忧与无措取代。
炮口依旧指着皇帝的方向,但似乎不再那么迫在眉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暂时集中在了昏迷的公主身上。
而远处,那些以“护驾”为名悄然逼近的、属于宁王的兵马。
似乎也因这突发状况而暂时放缓了脚步,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观望着,等待着下一个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