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扑棱棱的振翅声,打破了村墙上空的寂静。
一只灰羽信鸽,带着一身长途跋涉的疲惫,却依旧精准顾家小院特制的鸽笼旁。
值夜的警卫连战士立刻发现了它,小心地取下它腿上的小竹管,不敢耽搁,飞快地送到了顾得地手中。
顾得地正在简陋的“指挥所”——由原来顾家堂屋临时改成的房间里,就着微弱的晨光研究着村外的布防图。
听到战士的汇报,他心头猛地一跳,接过那冰凉的小竹管时,手指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小心地捏碎封蜡,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字条,展开。
熟悉的、略显别扭的拼音字母映入眼帘。
他立刻开始在心中默念翻译,每一个音节都像敲击在他的心鼓上。
“京中事已定,我将归。固守待援,凡犯我疆界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短短两句话,没有多余的字。
顾得地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拼音。
然后,他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那双因为连日劳累和巨大压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难以抑制的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巨石落地、豁然开朗的狂喜与释然。
小远在京城无事。
他要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这封信给了他最明确的授权和底气——“固守待援”、“格杀勿论”!
这意味着,小远不仅稳住了京城的局面,而且完全支持他现在的做法。
他之前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强硬,都不是错的,不是给小远添麻烦,而是在执行小远的意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所有阴霾、忐忑和自我怀疑。
他甚至能想象到小远写下这两句话时,那副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神情。
“好!好!好!”
顾得地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将字条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他大步走出屋子,清晨的阳光正好刺破云层,洒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