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充满算计与野心的弧度。
“暗棋既难竟全功,那便……借这东风,行煌煌之事!”
宁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与煽动人心的奇异混合感。
“顾洲远于国有大功,灾荒之年救助黎民百姓,战乱之时生擒突厥右王,活人无数,此等勋臣,未得厚赏,反遭猜忌围剿,朝廷所用非人,行事酷烈。”
“昔年白家军也是因功高震主而招致灭顶之灾!”
他踱步上前,目光扫过心腹,语气愈发激昂,仿佛已在面对万千军民:
“皇帝受奸佞蒙蔽,亲小人而远贤臣,致忠良寒心,百姓疑惧。”
“如今北境稍安,便行兔死狗烹之举,岂是明君所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猛地一挥袖,做出痛心疾首之状:“本王身怀太祖血脉,大乾亲王,眼见君侧不清,朝纲紊乱,忠臣蒙冤,百姓惶惑,岂可坐视?!”
“今顾爵爷蒙难,大同村百姓何辜?此非一家一姓之冤,乃国事倾颓之兆!”
宁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声音也压低了,却更具穿透力:“传令下去,启动‘惊蛰’计划!”
“召集我等所能掌握的一切力量——私兵、死士,联络那些对朝廷早有不满的豪强、被顾洲远新政触动的旧族,还有……那些心中仍念着白将军、对如今朝政失望的军中旧部!”
“打出旗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清君侧,靖国难,申冤屈,扶社稷!”
“顾爵爷之冤,便是天下忠良之鉴!”
“陛下若不幡然醒悟,诛除奸佞,还忠良公道,我辈太祖子孙,唯有挺身而出,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是!”心腹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王爷此举,不仅师出有名,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更巧妙地将自己与“蒙冤”的顾洲远以及“被冤杀”的白家军旧事联系起来,极易煽动对朝廷不满的人心!
虽然起事比原计划仓促,但借此风云际会、天下瞩目之际,或许真能成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