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的队伍,如臂使指当然做不到,但在各级头目的拼命呼喝和秦三娘亲自断后下,冲击的浪潮开始艰难地向后收缩,与郡兵脱离接触。
陈闯也听到了大同村方向的喊话,看到了对方首领,那个凶悍无比也疯狂无比的女人突然下令后退。
心中惊疑不定,但也立刻抓住机会,厉声下令:“停止追击!结阵防守!没有命令,不许出击!”
他也急需喘息之机,整肃被打乱的部队,弄清这伙突然杀出的、规模恐怖的“匪军”到底是什么来路。
战场上,喊杀声渐渐停歇,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悲鸣。
鲜血浸透了泥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双方在短短时间内都付出了一定程度的伤亡。
秦三娘带着部众退到距离官兵营寨一段距离的一处山坡上,迅速重新整队,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大同村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陈闯也收拢部队,加强防御,惊魂未定地望向那支突然出现、又突然退去的庞大武装,又望了望远处大同村围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而大同村,依旧静静矗立。
只是此刻的战场态势,已变得无比诡异而复杂:
最内层,是被高墙保护、暂时安全但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的大同村。
中间层,是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惊疑不定、伤亡不轻的两千郡兵和御风司营地,他们被内外夹在中间。
最外层,是刚刚赶到、悲愤冲杀一场又被迫停手、虎视眈眈的五千“灵活就业基地”武装,他们如同一道更厚的铁箍,将里面的官兵连同大同村一起,牢牢围住。
里三层,外三层。
官兵围村,匪军(在官兵看来)围官兵。
攻守之势,敌我之分,瞬间模糊。
所有人都在震惊、困惑、警惕地打量着其他两方,不知道这诡异的平衡,下一刻会被谁,以何种方式打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风穿过染血的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夜色深沉,昔日皇家猎场行宫“苍云别苑”中却灯火通明,甲士林立,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正厅之中,宁王赵恒一身戎装,立于舆图之前,目光灼灼。
左右文武幕僚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