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精锐,去岁淮江郡一战折损不少,剩下的要卫戍京师,防备突厥、吐蕃趁火打劫!”
“各地卫所兵,仓促之间能集结多少?战力几何?粮饷何来?”
他越说越绝望:“宁王选在此时起事,分明是看准了朝廷的处境。”
“他打的旗号,更是狠毒,顾洲远……顾洲远如今只怕已成了他收拢人心、证明朝廷‘昏聩’最好用的招牌。”
“朕就算现在下旨为顾洲远平反,说一切都是误会,又有几人会信?天下人只会说朕是被宁王兵威慑服,朝令夕改!”
“陛下,”周砚辞强自镇定,分析道,“宁王虽势大,然其兵多乌合,将乏名帅,久必生乱。”
“当立刻下诏,褫夺宁王王爵,定为反贼,明告天下其伪善面目。”
“同时,急令北境尚未陷落之州府,紧闭城门,坚守待援。”
“调集京畿周边可用之兵,火速北上,以雷霆之势,击其前锋,挫其锐气,再令各地督抚,起兵勤王!”
“勤王?”李青松苦笑,“宁王跟咱们这位新汉王一同造反,北境能与之抗衡的军队,怕是难寻啊。”
温景行也忧心忡忡:“粮饷更是大问题,去岁北境战事刚过,国库空虚。”
“今年各地又不太平,赋税难以足额收缴,一旦开战,钱粮从何而来?难道再加征赋税?那岂不是更将百姓推向宁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却拿不出一个能立刻稳定局势、力挽狂澜的切实方案。
焦虑、恐惧、无力感,如同浓重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皇帝听着这些争论,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顾洲远,想起了那晚皇宫内外的爆炸,想起了那份“裂土封王”的诏书。
如果……如果顾洲远此刻站在朝廷这边,以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可能隐藏的兵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更深的苦涩与恐惧。
顾洲远家人被围,产业被抄,如今宁王又打着他的旗号造反……他不对朝廷落井下石,恐怕已是万幸,怎么可能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