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汉子本就多是桀骜不驯、快意恩仇之辈,连日来憋着的怒火和对顾洲远的忠心,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顾洲远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激动、愤慨、却又写满信任与追随的面孔。
听着他们粗粝却真挚的诉说,看着秦三娘哭红的眼睛和老猪、耗子等人身上的伤痕。
胸中那团离家越近就烧得越旺的怒火,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沉静。
他翻身下马,走到秦三娘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三娘,辛苦了,各位兄弟,辛苦了。”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没有你们,家里恐怕更艰难。”
猴子忙道:“老大您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跟着您的时候都发过誓言的,要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表忠心。
顾洲远终于露出一抹微笑。目光望向大同村的方向,眼神又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放心,我回来了,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他翻身上马,对着眼前黑压压、屏息以待的数千部众,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全场:
“兄弟们!我顾洲远,回来了!”
“有人趁我不在,欺我家人,围我家园,污我名声,甚至想将我打为反贼,抄家灭族!”
“这笔血债,你们说,该不该讨?!”
“该!!”
“血债血偿!!”
“踏平敌营!为老大报仇!!”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天际。
“好!”顾洲远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前方隐约可见灯火的大同村方向,以及更远处那连绵的官兵营寨。
“跟我走!去会会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
“看看这方天地,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