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洲远提到他名字时,他不由伸出手掌,掌心那愈合增生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大同村外被诡异“暗器”击杀同僚的恐惧,自家府邸被“天火”焚烧的噩梦,以及顾洲远那双平静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
种种回忆交织中,他自己似乎还未发觉,对顾洲远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之前听说顾洲远卷入“谋逆”大案,他确实兴奋过,以为借朝廷之手能报大仇。
可他发现村子里的人也跟顾洲远一样邪门,此时顾洲远又携怒归来之时,那点兴奋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人之所以恨,往往是因为怕。
他现在怕得要死,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李铁找不到吴藏锋,也懒得细想,只当这厮懒驴上磨屎尿多,心中更是不屑。
他转回头,对着顾洲远再次厉喝道:“顾洲远,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本官没空跟你废话!”
“三息之内,不下马受降,便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弓箭手……”
他话音未落,顾洲远却突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再看李铁一眼。
他只是轻轻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朝着本阵不疾不徐地退去。
在经过脸色变幻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陈闯身边时,顾洲远突然开口,平静地说了一句:
“陈都尉,带你的人,离他远点,赶紧!”
陈闯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虽然不知道顾洲远的意图,也对接下来的事也有了些许预感。
“快!全军听令!”陈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向两翼散开!快!远离御风司阵列!违令者斩!”
他麾下的郡兵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主将的命令执行迅速,立刻开始向左右两侧移动。
阵型迅速拉开,与李铁及其御风司缇骑之间,空出了一条明显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隔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