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顾洲远,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却决绝:“爵爷恕罪,是末将御下不严。”
“末将……这就率军撤离,至于朝廷问责,要杀要剐,末将也认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对麾下将士嘶声下令:“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撤!”
两千郡兵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虽然队列依旧保持,但撤退的速度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
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仓惶,迅速远离了这片血腥的战场和那位令人恐惧的汉王。
顾洲远看着陈闯率军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三娘凑过来,低声道:“少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个陈闯,倒是个有气节的,他手下那个副将,心思也是活络。”
顾洲远淡淡道:“陈闯是聪明人,知道进退,他手下人怎么想,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天带着人退走了,那就不算与我站在对立面,至于以后……”
他没有说完。
乱世已启,每个人的选择,都将决定自己的命运。
陈闯带着部队一路急行,直到离开大同村约五里地,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才命令队伍停下休整。
将士们惊魂未定,默默埋锅造饭,气氛沉闷。
陈闯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大同村方向隐约的灯火,脸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自己这一退,前程算是彻底毁了。
但比起立刻死在顾洲远那恐怖的手段下,或者背上“从贼”的万世骂名,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都尉,”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副将刘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递过一个水囊,“喝点水吧。”
陈闯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囊,闷头喝了一口,沙哑道:“刚才……是本将冲动了,可那等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有些话是万不能说的。”
刘成摇摇头,低声道:“是末将失言,只是……都尉,咱们现在去哪儿?回郡城?郑大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