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漠然,对吴家之事不置一词,只对孙阿福道:“告诉李坤,他的事,稍后再说,先办正事。”
他站起身,对堂内众人道:“阿福,拟告示。”
“以汉王的名义,公告全城:凡与许之言、御风司勾结,参与构陷、迫害本王及本王故旧,查抄本王产业者,限一日内至县衙自首,交代罪行,交出非法所得,可酌情从宽。”
“逾期不至,或隐匿罪证、转移财产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家产抄没,主犯依律严办!”
“三娘,抽调人手,配合洪兴及城中可靠百姓,组成巡查队,全城搜捕冥顽不灵、企图潜逃之顽抗者,遇到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熊二,加强四门及要道守卫,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手令,一只鸟也不准飞出去!”
一连串命令,冷酷而高效。
很快,新的告示贴出,巡查队上街,四门戒严。
刚刚因圣旨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肃杀之气弥漫全城。
有人慌忙前往县衙自首,哭天抢地;
有人试图收拾细软逃跑,却在城门或小巷被截住;
也有人自恃有些武力或藏在隐秘处,负隅顽抗,旋即被如狼似虎的巡查队破门而入,血腥镇压。
青田县,在“名正言顺”的汉王统治下,开始了它铁腕的、血腥的清洗与秩序重建。
几家欢喜几家愁,但这一次,愁的,注定是那些站错了队、做错了事的人。
而真正的恩怨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青田县城,县衙二堂。
李坤被带进来的时候,顾洲远正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玄色的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慵懒。
远哥一如从前那般丰神俊朗,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远……汉王殿下。”李坤在门口站定,喉咙有些发干,最终还是用了尊称。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长袍,头发用木簪束得整齐,但眼底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怎么也掩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