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源一直在静静听着,此刻缓缓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论的陆文昭和幕僚。
他目光扫过沙盘,最终落在那面玄色旗帜上,眼神深邃,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想起了去岁淮江郡军前,那个侃侃而谈、献上神药、眼神却平静得仿佛洞悉一切的年轻人。
想起了京城传来的、那些令人心悸的传闻。
更想起了宁王嫁祸事件中,顾洲远那迅猛、精准的反击。
有些事情,反贼宁王能做,他们这些朝廷官兵却是万万不可做。
“靖川所言,深得我心。”何清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计风险太大,无异于与虎谋皮,绝不可行。”
“汉王顾洲远,绝非池中之物,其能其势,我等皆难以测度,与此等人物为敌,实属不智。”
他顿了顿,看向侯靖川,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冀:“不能为敌,那便只能为友,至少……不能是敌人。”
“靖川,你在青田县为令多年,与顾洲远有旧。”
“令郎侯岳,更是他的至交好友,如今就在汉王身边。”
“如今淮江危如累卵,朝廷援兵难期,宁王突厥虎视眈眈。”
“放眼北境,能解此困局者,或许……唯有汉王了。”
侯靖川心中一凛,知道重担落在了自己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拱手:“下官明白,汉王虽看似不问外事,然其也是个心怀天下的人。”
“再说淮江若失,宁王或突厥坐大,对其亦非好事。”
“唇亡齿寒之理,以汉王之智,不会不懂。”
“下官愿亲赴桃李郡,面见汉王,陈说利害,恳请汉王念在旧情,更念在北境万千生灵份上,施以援手!”
“好!”何清源重重一拍桌案,“此事,便拜托靖川了!”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本官会尽量为你争取时间。”
“陆将军,还请你整顿兵马,无论如何,也要在靖川带回消息之前,守住镇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