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人,你可知,我桃李郡如今共有多少兵马?”
侯靖川一怔,摇了摇头。
各郡府兵力部署本就不一样,他之前倒是知道个大概,但如今顾洲远接手,具体做了哪些改变,这等军事机密,他如何得知。
“不算各地守备、乡勇,可随时调动的野战之兵,不过四万余人。”顾洲远淡淡道,“你张口便要借走三万,是想让我这汉王府变成空城么?”
侯靖川脸色一白,急忙道:“王爷息怒,下官……下官也是心急如焚,口不择言,那……两万!两万亦可!”
“陈闯。”顾洲远看向下首。
陈闯立刻起身:“末将在!”
“若我予你两万兵马,命你驰援淮江,你可能保证,将这两万弟兄,安然带回?”顾洲远问。
陈闯脸色一肃,沉吟片刻,抱拳道:“王爷,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末将……不敢保证。”
“但末将必身先士卒,与将士同生共死,竭尽全力,减少伤亡,完成王命!”
“听到了吗,侯大人?”顾洲远重新看向侯靖川,“两万兵马,扔进淮江那个泥潭,能回来多少?一半?三成?还是……全军覆没?”
侯靖川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他何尝不知战争残酷?
可淮江……
“我不缺钱粮。”顾洲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借再多,我都不心疼,库房里的银子、粮食、布匹、军械,不过是死物,但——”
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堂内每一张面孔,最后定格在侯靖川脸上,一字一顿:
“我心疼我兄弟们的命!”
“他们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父母妻儿,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棋盘上的棋子,不是可以随意消耗的数字。”
“他们跟着我,信我,把命交给我,是因为我答应过,要带他们过上好日子,要让他们和家人有尊严地活下去。”
“不是为了某个朝廷,不是为了某位大人的政绩,更不是为了去做英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和毫不掩饰的护犊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