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刚被罢免那几家的旁支,虽没敢作声,眼底的阴翳却藏不住。
但他毫不在意,只缓缓抬手示意议事结束。
“新规既立,三日后各司履新,衙署会派人督查。
若有阳奉阴违、私传旧权者,休怪本官铁面无情。”
待噶伦们鱼贯退出,亲信侍卫低声道。
“大人,瞧他们那模样,怕是口服心不服,往后怕要生事。”
傅清端起凉透的酥油茶抿了口,淡淡一笑。
“不服才正常。藏地贵族把持政务几代人,哪能指望他们一朝就俯首?
今日不过是先立规矩,断了他们‘靠惯例说了算’的念想。”
傅清望向大殿外的黑龙旗帜,语气笃定,“往后慢慢驯化便是,日子久了,自然知道该站在哪边。”
果不其然,傅清刚回衙署,噶伦们便聚在墙角低声抱怨。
“好好的郡王被清人圈在府里,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一位来自后藏的贵族噶伦攥着袖口,语气愤愤,“如今连世俗事务都要他们指手画脚,这藏地到底是谁的?”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噶伦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何止郡王……达赖喇嘛不也被警告‘别掺世俗事’?连寺院里的僧人都被逐了好几个,这清人的手,是要伸到每一处啊。”
“那些新军……”有人瞥了眼远处列队的士兵,声音弱了几分,“火枪都架在那儿,真闹起来,咱们哪是对手?”
抱怨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没人敢再说“反抗”的话。
珠尔默特叛乱被剿的惨状还在眼前,谁也不愿拿全族性命赌。
最后只能叹着气散开,心里却都憋着股劲,只盼着往后能寻着机会,再把失去的权柄抢回来。
……
1744年十二月底,藏区骤变消息伴着塞外风雪抵达紫禁城。
加急奏折由驿卒递入军机处,再转呈养心殿时,弘历正召集群军机大臣,于暖阁中密议军国要事。
看到奏报上“珠尔默特举事之初即遭伏,五千叛众半日溃散”扫到“余党肃清、新军镇藏,达赖班禅皆承诺不涉世俗政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