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是否为大清藩属,从不在字句之间,而在王上心中的赤诚与两国守望相助的情谊。
只要王上心意未改,日后遣使称藩纳贡,大清自会欣然接纳,这份君臣之谊,远比写在纸上的条款更牢固,也更能让西洋诸国无从置喙。”
郑信闻言,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惊诧瞬间化为了然,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
“天使所言极是!本王一时执念于条款名分,反倒忘了轻重。
西洋诸国忌惮的,无非是大清与暹罗联手掌控南洋,本王岂能因一纸虚名,让他们的算计得逞?”
郑信语气愈发坚定,“本王向大清称藩的心意,绝非虚言,谕旨不提,不过是权宜之计,待诸事安定,本王自会遣使大清,履行承诺!”
心中的症结解开,郑信周身的气场愈发沉稳,转头看向徐幕,补充道。
“只是西班牙那边,还需仰仗大清相助。”
“王上放心。”徐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方使臣已经与西班牙交涉,对方不甘心就此退去,态度傲慢,但大清早有预案。
此刻清国水师主力恐怕已经驶离暹罗湾对峙海域,正往曼谷南部方向开进,若对方仍不撤离,水师即刻便会开炮轰击!”
郑信闻言,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当即转身面向殿外,朗声道。
“传本王旨意!加强对曼谷沿岸、芭提雅地区西班牙的包围,若对方顽抗,便配合大清水师发起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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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派遣军队全速赶赴普吉岛、北大年等地,随时准备接收!”
徐幕躬身应道:“王上深明大义,大清定会鼎力相助,共保暹罗安宁。”
几乎同一时间,暹罗湾海面上,清国水师旗舰“镇南号”的桅杆上,一面红色信号旗缓缓升起,那是“最后通牒”的信号。
原本的西荷联合舰队早已分崩离析,荷兰舰长古斯塔夫昨夜已悄然下令拔锚,五艘荷兰战舰全速驶向马来半岛方向,只求尽快脱身,只留下西班牙舰长阿里桑德罗麾下的八艘主力战舰与数艘补给舰,孤零零地暴露在清国水师的炮口之下。
西班牙舰队旗舰“圣迭戈号”甲板上,舰长阿里桑德罗一拳砸在船舷上,震得绳索轻晃,怒视信使费尔南多·佩雷斯。
“撤军?绝无可能!我们的火炮是上帝赐予的利刃,清国战船不过是不堪一击的靶子!”
费尔南多捧着荷兰撤兵照会,指尖泛白,急声道。
“舰长,荷兰人拿了贸易特权已经撤了!
马尼拉总督费尔南多·巴尔德斯·塔马里斯其实也不愿退兵,但马尼拉爆发了大规模华人暴动,局势混乱,根本抽不出多余兵力支援这边,让咱们见机行事!
驻华公使曼努埃尔·德·阿戈特也已经拍板,叮嘱没十足把握就别硬拼,保全舰队要紧!!”
阿里桑德罗死死盯着远方清国水师黑压压的帆影,眼底怒火翻涌。
“偏偏在这对峙的关键时刻,突发华人暴动,这背后恐怕绝非偶然,定有清国人在暗中插手!可恶!”
满心不甘如烈火灼烧,可他既无马尼拉的援军支撑,又不敢违抗公使的指令,最终只能压下怒火,咬牙下令。
“各舰严密监视清国水师动向!保持戒备阵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开炮!”
船员们立刻绷紧神经,炮位上的士兵屏息盯着清国水师的动向,甲板上只剩海风呼啸与绳索晃动的声响。
没过多久,了望手突然高声嘶吼。
“舰长!清国水师动了!他们朝着曼谷方向驶去了!”
阿里桑德罗猛地抬头,只见清国水师舰队阵列严整,舰艏的大炮泛着冷冽寒光,全然没将一旁的西班牙舰队放在眼里,径直朝着曼谷南部海域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