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张康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绳子勒进衣襟,将凌乱的布料压出深深的褶痕。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因药效而不断颤抖的轮廓。
他的脸通红,红得不正常,像是皮下有火在烧。
那种红从脸颊蔓延到脖子,甚至耳根都成了绛紫色。
嘴唇干裂,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只有身体还在轻轻扭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既无力反抗又无法安宁。
喉咙里时不时溢出几声低吼,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地上全是水,几只好端端的搪瓷缸子滚在地上,有一只还在慢悠悠地画着弧,缸壁上印着褪了色的“安全生产”字样。
几块冰碴子散落在水痕之间,已经开始融化,边缘变得圆润,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的水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汗味和搪瓷锈味的气息。
陆之野站在窗边,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月光从窗外斜进来,只照到他肩膀的轮廓和半只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攥紧,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他的背影挺拔得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衣角被夜风吹起又落下,反复着同一个动作。
陆勇站在门口,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另一只还留在走廊里,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目光从张康身上移到地上那一摊狼藉,又慢慢移到窗边那道沉默的背影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几个字来。
声音干涩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磨。
“野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