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听着母亲冰冷的算计,那股从刚才就一直盘踞在后背的寒意却丝毫没有褪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忽然想起鹿鸣川跪在床边时,额头抵在她腹部的温度。
那是她费尽心机赢来的温柔,她绝不能失去。
“我得做点什么......”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妈,我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老太太真的查到周炽北,周炽北缺钱了,或者被逼急了,一定会把我咬出来。我得......我得先握住他的把柄,或者......”
她没说完,但徐梦兰已经明白了女儿未尽之意。
窗外忽然传来碾碎细雪的脚步声——鹿鸣川回来了。
沈时安浑身一僵,迅速调整表情,方才的狠厉与恐惧瞬间收敛,化作一副楚楚可怜的虚弱模样。
她躺回沙发上,将狐毛斗篷拉至胸口,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弯脆弱的影子,仿佛只是一个受了惊的、无害的孕妇。
但在徐梦兰转身去开门的瞬间,沈时安再次睁眼看向紧闭的窗帘。
那厚重的丝绒布料后面,仿佛正站着无数双眼睛——龙家的,祁连的,还有白恩月的。
他们正死死盯着她,等待她露出破绽,等着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她无声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如果龙千织真要掀翻这张桌子,那她沈时安,也不介意让这江城,再死几个人。
门开了,鹿鸣川带着一身风雪的气息站在门口。
他的视线越过徐梦兰,直直落在沈时安身上,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沉着未化的冰冷,和某种她看不懂的、令人心悸的暗涌。
“鸣川哥......”沈时安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依赖。
鹿鸣川没说话,只是缓缓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像踏在沈时安心尖上,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