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名官员吓得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臣等……臣等是被王崇文蒙蔽了啊！”

“蒙蔽？”萧景琰声音冰冷，“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收过王崇文的贿赂？有多少人与济世堂有过往来？有多少人的把柄握在墨家手里？现在说实话，朕可以从轻发落。若等朕查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片刻死寂后，一名官员颤声道：“陛下……臣……臣有罪！去年工部修缮河道，王崇文让臣虚报款项，从中贪污了三万两……臣愿全部吐出，只求陛下饶臣家人性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陛下，臣的侄子在江南大营任职，王崇文曾让臣打听过江南驻军的布防情况……臣当时不知他的意图，就……”

“陛下，臣……臣曾帮王崇文将一封信转交给兵部李侍郎，现在想来，那信恐怕……”

“陛下……”

忏悔声、告罪声此起彼伏。短短一炷香时间，殿中跪倒了一大片官员。

萧景琰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声音渐息，他才开口：“张尚书。”

“老臣在。”

“将这些人的供词全部记下，涉案不深的，勒令其戴罪立功。涉案深的……”他眼中寒光一闪，“先押入天牢，待平定叛乱后再行处置。”

“遵旨！”

禁军上前，将王崇文等人押了下去。王崇文面如死灰，被拖出大殿时，忽然嘶声喊道：“陛下！您不能杀我！墨家……墨家不会放过您的！他们已经……”

话未说完，一名禁军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但最后那几个字，还是让殿内众人心头一凛。

萧景琰转身走回龙椅，重新坐下。他看着殿中剩余的官员，缓缓道：“还有谁，与墨家有牵连？现在站出来，朕还可以给他一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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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应答。

“好。”萧景琰点头，“既然没有，那朕就当你们都是忠臣。但忠臣不该只是嘴上说说——现在大靖四面受敌，北有北狄内乱，南有叛军北上，东南有墨家舰队登陆。诸位爱卿，谁有退敌之策？”

殿内一片沉默。

这些官员平日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却一个个哑口无言。

良久，兵部左侍郎陈延之出列：“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京城。京城有四万守军，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叛军一时半刻攻不进来。待各地勤王兵马赶到，危机自解。”

“勤王兵马？”萧景琰冷笑，“陈爱卿觉得，各地藩王、将领，还有几个是忠心的？江南大营三万精锐都能一夜之间倒戈，其他地方呢？”

陈延之语塞。

沈清辞此时开口：“陛下，臣妾有一策。”

“讲。”

“墨家此次三路并举，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有一致命弱点——他们太急了。”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殿中，“北狄内乱、江南兵变、东南登陆，这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说明墨家想要速战速决。为何？因为他们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破绽就越多。”

她环视众臣：“墨家潜伏六十年，暗中积蓄力量，确实可怕。但他们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缺陷——他们是前朝余孽，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可以收买、胁迫、煽动，但真正愿意为他们卖命的人，不会太多。”

楚晚莹接话道：“皇后说得对。比如江南大营，赵崇山能控制大营，是因为他杀了主将，挟持了康亲王。但底下三万将士，有多少是真心跟随他造反的？若我们能救出康亲王，揭穿赵崇山的真面目，江南大营不攻自破。”

墨云舟也道：“北狄那边，呼延灼虽然被困，但他在军中威望极高。乌维之所以能煽动部分人马，是因为他谎称呼延灼勾结大靖，出卖北狄利益。若我们能助呼延灼平乱，揭穿乌维是墨家奸细的真相，北狄大军不但不会成为敌人，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看似绝境的局势，分析出了一线生机。

萧景琰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那么，具体该如何做？”

沈清辞道：“兵分三路。第一路，由臣妾亲自去江南大营。”

“不可！”萧景琰和墨云舟同时反对。

“陛下，国公，听我说完。”沈清辞平静道，“赵崇山控制江南大营，但他不敢杀康亲王，因为康亲王是皇叔，杀了他会彻底失去军心。他软禁康亲王，是想以他为质，逼迫朝廷就范。若此时大靖皇后亲自前去谈判，他一定会见。”

“太危险了！”楚晚莹急道，“清辞，你不能去！”

“姐姐，我必须去。”沈清辞握住她的手，“只有我去，才能显出朝廷的诚意。而且，我有办法对付赵崇山。”

她看向萧景琰：“陛下可还记得，楚家有一种秘药，名为‘真言散’？服下此药者，半个时辰内会神志恍惚，问什么答什么，事后却全然不记得。”

萧景琰一怔：“你……你是想……”

“对。”沈清辞点头，“我会在茶水中下药，让赵崇山当众说出真相。只要三万将士知道他是墨家奸细，是杀害主将的凶手，军心必然倒戈。”

“那第二路呢？”萧景琰问。

“第二路，请陛下下旨，册封呼延灼为‘北境安宁王’，承认他在北狄的统治地位，并承诺大靖与北狄永结盟好。”沈清辞道，“这道圣旨由国公亲自送去北狄大营。呼延灼得到正式册封，就有了大义名分，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乌维这个‘叛徒’。”

墨云舟皱眉：“那京城谁来守？”

“京城有张尚书和御林军，还有陛下坐镇，短期内不会有问题。”沈清辞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墨家想让我们四面受敌，疲于应付，我们就偏偏要打破这个局面！”

萧景琰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就按皇后说的办。但有一点——楚晚莹必须跟你一起去江南大营，互相有个照应。墨云舟去北狄，带上朕的一千御林军精锐，务必安全送达圣旨。”

“陛下！”张尚书急道，“御林军抽调一千，京城防务……”

“京城还有三万守军，足够了。”萧景琰决然道，“朕就在这里，等你们凯旋。若京城真守不住……朕也会与京城共存亡。”

最后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让殿中所有人肃然起敬。

“臣等誓死守卫大靖！”百官齐声跪拜。

分兵：生死各安天命

计划既定，立即执行。

午时，沈清辞和楚晚莹便轻装简从，只带了二十名影卫，乘坐马车出了京城南门。她们换上了普通官眷的服饰，马车也不起眼，以免引起注意。

临行前，萧景琰亲自送到宫门。他握着沈清辞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平安回来。”

沈清辞重重点头：“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带着康亲王平安归来。”

小主，

她又抱了抱乳母怀中的儿子萧宸，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一吻：“宸儿乖，等娘回来。”

小萧宸似乎感觉到离别，哇哇哭了起来。沈清辞强忍泪水，转身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墨云舟率领一千御林军精锐，从北门出城。这一千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骑着快马，背负弓箭，腰佩战刀。墨云舟虽然伤势未愈，但骑在马上依然挺拔如松。

萧景琰将册封圣旨和一个锦盒交给他：“圣旨是给呼延灼的，锦盒里的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墨云舟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三支响箭，箭杆上刻着特殊的纹路。

“这是……”

“雪岩族特制的求救信号。”萧景琰道，“岩松率领的三千雪岩族战士，就在北面五十里处待命。若遇险境，射出此箭，他们会立刻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