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大帐内忽然传出凄厉的惨叫——是墨文礼的声音!
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血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正是墨文礼!他胸前插着一柄短刀,鲜血汩汩涌出,脸上满是惊骇。
他身后,跟着走出一人——康亲王!
康亲王虽脸色苍白,步履虚浮,但眼神清明。他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冷冷盯着墨文礼:“老贼……你以为……本王真的任你摆布?”
所有人都愣住了。
墨文礼踉跄几步,指着康亲王,嘶声道:“你……你怎么能……”
“本王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康亲王喘着粗气,每说一字都艰难,“你那点迷药……本王早就暗中用内力化解了大半……等的就是今天……等你放松警惕……”
原来,康亲王一直在隐忍,一直在等待机会!
墨文礼眼中闪过绝望,忽然转身扑向陈达:“陈将军!救我!我知道墨家所有秘密!我知道‘守灯人’是谁!救我,我都告诉你!”
陈达眼中杀机一闪,毫不犹豫张弓搭箭——
“嗖!”
箭矢贯穿墨文礼咽喉!他瞪大眼睛,指着陈达,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陈达收弓,冷冷道:“叛徒死有余辜。”
他这是杀人灭口!
沈清辞立刻明白了——陈达怕墨文礼说出更多秘密,尤其是“守灯人”的身份!这个“守灯人”,恐怕地位极高,甚至可能就在陛下身边!
陈达转向康亲王,假意关切:“王爷受苦了!末将这就护送王爷和娘娘、郡主去安全之处……”
“不必了。”康亲王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达,你的戏该收场了。”
陈达笑容僵住:“王爷何出此言?”
“你真以为,陛下调你去西山军营,是随意为之?”康亲王冷笑,“陛下早就怀疑你了!调你离京,是为了方便查你的底细!你暗中与墨家往来,收受贿赂,安插亲信——这些,陛下都查清楚了!”
陈达脸色大变:“不可能!我做得那么隐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清辞接过话头,目光如冰,“陈将军,你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保全家人性命。若执迷不悟……”
她顿了顿,望向营外:“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
陈达侧耳倾听。远处,又传来马蹄声,比刚才更密集,更沉重,如同闷雷滚过大地。火光映照下,无数旗帜在夜风中招展——有“张”字旗,有“凌”字旗,还有代表各州府的旗帜!
“是……是各地勤王兵马!”王振惊喜大喊,“他们到了!”
陈达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策马冲向沈清辞,手中长枪直刺:“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娘娘小心!”周子明、李勇同时扑上。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陈达右肩!他惨叫一声,长枪脱手。
又一箭射中他左肩!
第三箭射中他右腿!
陈达从马上栽落,被周子明等人死死按住。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营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持长弓,骑在马上,正是影卫统领凌云!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
凌云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沈清辞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凌云,奉陛下之命,率京畿大营及三州勤王兵马三万,前来平叛!救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沈清辞眼眶微热,扶起他:“凌将军请起。陛下……陛下还好吗?”
凌云神色凝重:“末将离京时,京城尚未生乱。但陛下料定墨家必有后手,故命末将星夜兼程赶来江南,同时调集周边兵马,务必保住江南大营这三万精锐,切断墨家南路军。”
他看向被制住的陈达,又看向墨文礼的尸体,沉声道:“现在看来,陛下所料不错。只是京城那边……”
沈清辞心一紧:“京城怎么了?”
“末将离京前,陛下说墨家可能在京城同时发难。如今江南已定,北境左贤王也已平叛,正率军南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回援京城!”
楚晚莹扶住康亲王,急道:“皇叔祖伤重,需要医治。清辞,我们……”
“姐姐,你留下照顾皇叔祖,整顿大营。”沈清辞决然道,“凌将军,给我五千精骑,我要立刻回京!”
“娘娘,这太危险……”
“陛下在京城,宸儿在京城,亿万百姓在京城!”沈清辞眼中燃起火焰,“本宫必须回去!立刻,马上!”
凌云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劝阻:“末将领命!末将亲率五千骑兵,护送娘娘回京!”
马蹄声再次响起,却是奔向北方。
江南大营的烽火渐熄,但更远的京城,烽烟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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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京城地下废弃的沟渠中,黑影如潮水般涌动。墨文远换了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具,穿着黑色劲装,走在队伍最前。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刺剑,剑身幽暗,在火把映照下不反光,显然是专为暗杀打造的兵器。
这条沟渠废弃了三十年,入口早已被杂物堵塞,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但墨家早在二十年前就暗中清理了部分通道,作为应急之用。如今,这条密道成了直插皇宫心脏的利刃。
“前面就是玄武门下的出口。”墨文远低声对身后几名头目道,“宫中内应会在出口接应。记住,出去后兵分三路——一路直扑乾清宫,刺杀萧景琰;一路控制宫门,接应城外兄弟;一路去西苑,控制官员家眷。”
“是!”
队伍在狭窄潮湿的沟渠中快速穿行。腐臭味、霉味扑鼻而来,脚下不时踩到不知名的秽物,但无人抱怨。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墨家六十年等待的最后机会。
终于,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一处用木板虚掩的出口。墨文远挥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摸到出口边,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
他轻轻推开木板,探出头去。这里是玄武门内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平时少有人来。此刻,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正等在那里,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墨先生,这边走!守卫已被调开,只有一炷香时间!”
墨文远点点头,打了个手势。身后黑影鱼贯而出,很快在墙角阴影处聚集了上百人。
太监引着他们,沿着宫墙阴影快速移动。夜已深,宫中大多数地方都已熄灯,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但在墨文远的安排下,这些巡逻路线都出现了“意外”的调整,为他们让出了通道。
眼看乾清宫就在前方,墨文远眼中闪过狂热。只要杀了萧景琰,京城群龙无首,墨家复国就成功了一半!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竹林时,异变突生。
“咻——啪!”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红色焰火!
紧接着,四周灯火大亮!无数火把从假山后、宫墙后、树林中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有埋伏!”墨文远心头一凛,厉声喝道,“杀出去!”
但已经晚了。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禁军,弓弩手占据制高点,箭矢如雨般落下!更可怕的是,这些禁军显然早有准备,阵型严整,配合默契,瞬间就将墨家队伍分割包围。
萧景琰从禁军后方走出,身穿金甲,手握长剑,眼神冷冽如冰:“墨文远,朕等你很久了。”
墨文远瞳孔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朕调走陈达,真是随意为之?”萧景琰冷笑,“陈达在御林军二十年,暗中经营,安插了多少亲信,收买了多少人心,朕一清二楚!调他离京,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引出你们这条密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至于你们宫中的内应……你真以为,一个在御膳房待了三十年的老太监,朕会毫无察觉?朕留着他,就是为了今天!”
墨文远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萧景琰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六十年谋划就此功亏一篑!
“萧景琰!就算你识破了密道又如何?”墨文远嘶声吼道,“城外,九门火起,粮仓被烧,西苑中毒!城内,我墨家的人遍布三教九流!你守得住皇宫,守得住整个京城吗?”
“守不守得住,试试便知。”萧景琰长剑一指,“放箭!”
更密集的箭雨落下!墨家死士虽然悍勇,但在训练有素的禁军面前,很快死伤惨重。
墨文远挥剑格开几支箭矢,眼中闪过决绝。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用力砸向地面!
“轰!”
黑烟炸开,带着刺鼻的辛辣味,迅速弥漫开来。禁军被呛得咳嗽连连,阵型一时混乱。
“趁现在!冲出去!”墨文远率剩余死士,向乾清宫方向硬冲!
他知道,只要冲进乾清宫,挟持萧景琰,或者哪怕只是制造混乱,城外同伙就有机会破城!
萧景琰见黑烟弥漫,却不慌不忙,抬手做了个手势。禁军立刻后撤,同时,一队手持盾牌、面覆湿巾的士兵顶了上来——显然早有防备!
墨文远的心沉到了谷底。萧景琰的准备,太充分了!
但他没有退路。他咬牙前冲,细剑如毒蛇吐信,连杀数名禁军,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眼看乾清宫就在百步之外,墨文远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宫墙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简朴的灰色布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不是烛火,而是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老者站在宫墙高处,俯视着下方的厮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却让墨文远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灯笼的光映出老者的脸——那是一张他刻骨铭心、恨了六十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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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怀远?!”墨文远失声尖叫,“你……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