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黎明暗涌与蚀心之疑

锦凰深宫谋 云杪听风 4124 字 10个月前

萧景琰眼中寒芒乍现:“他们想削弱你,让后宫失衡,朝局生乱。”

“不止。”墨云舟忽然开口,声音冷肃,“陛下别忘了,您也身中蚀心散。若娘娘需长期卧病,您又毒发在即……这朝廷,顷刻便会动荡。”

楚怀远站起身,朝萧景琰拱手:“陛下,老臣这就去查验蚀心散的解药。既然他们能在七日枯的解药上做文章,难保不会在蚀心散的解药中动手脚。”

“有劳老将军。”萧景琰点头,“凌云!”

“末将在!”一直守在外殿的凌云应声而入。

“你带一队影卫,亲自护卫楚老将军去太医院药库,全程不得离开半步。所有药材,皆需老将军亲手查验,任何人不得插手。”

“遵旨!”

楚怀远匆匆离去,凌云紧随其后。

沈清辞看着祖父的背影,轻声道:“陛下,蚀心散的解药,您先别服。等我好一些,亲自验过再说。”

萧景琰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握住她的手:“你才刚醒,莫要操心这些。”

“陛下。”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您是我的夫君,是大靖的皇帝。您的安危,关乎天下。我既醒了,便不能再躺着。”

她试图起身,却一阵晕眩。萧景琰忙扶住她,语气不容置疑:“躺好。这是圣旨。”

沈清辞却笑了,笑容虚弱却带着倔强:“陛下要颁圣旨管前朝,臣妾遵旨。但在这后宫,臣妾是皇后,要管自己的身子,陛下可管不着。”

这是她苏醒后第一次说这般略带调皮的话,萧景琰怔了怔,眼底终于染上一丝暖意。他轻叹一声,小心扶她靠好:“好,朕不与你争。但今日,你只准问,不准劳神动手。所有要查的事,朕让墨云舟和楚晚莹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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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舟立即抱拳:“臣遵旨。”

楚晚莹也点头:“清辞你说,要查什么?”

沈清辞沉吟片刻,道:“三件事。第一,姐夫去查周顺暴毙的细节——他死前见过谁,说过什么,牢房可有异样。第二,姐姐去尚服局见秦婉容,问问荔枝入库那日的详情,所有经手人的名册都要拿到。第三……”

她看向萧景琰:“陛下能否将蚀心散的解药药方,给臣妾看一眼?”

萧景琰皱眉:“你现在的身子……”

“只看方子,不动。”沈清辞恳切道,“母亲留下的《楚门医案》中,或许有关于蚀心散的记载。我隐约记得,蚀心散与七日枯,似是同源之毒。”

楚怀远已去查验药材,但她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若墨家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毒杀,而是要通过这两种相生相克的奇毒,达成更深的目的呢?

萧景琰凝视她片刻,终是妥协:“张德海,去将蚀心散的解药药方取来。”

“老奴遵命。”一直候在殿外的张德海应声而去。

不多时,药方取来。是一张略显发黄的宣纸,上面用俊秀小楷写着十几味药材名和配制方法。

沈清辞接过,仔细看去。起初神色平静,但看到第三味药“冰魄草”时,她眉头微蹙。看到第五味“火阳芝”时,她脸色变了。

“这方子……是谁开的?”她抬头问。

萧景琰道:“是太医院院判孙仲景,参照古籍所拟。楚老将军也看过,说方子对症,君臣佐使得当。”

“方子本身没问题。”沈清辞手指点在“冰魄草”和“火阳芝”两个药名上,“但这两味药,一性极寒,一性极热,需用‘中和引’调和,否则同服会伤及肝经。可这方子里,没有中和引。”

张德海忙道:“娘娘,孙院判说,这两味药的药性,会由第七味药‘地脉根’来调和。”

“地脉根?”沈清辞迅速看向药方第七位,果然写着“地脉根三钱”。她沉吟道,“地脉根确实有调和寒热之效,但分量需精准。三钱……刚好是临界值。若药材年份不足,或炮制火候稍差,药效便不够,调和之力会大打折扣。”

她看向萧景琰,神色严肃:“陛下,这方子看似周全,实则如走钢丝。每一味药的分量、品质、炮制,都不能有丝毫差错。但凡有一处出问题,解药就会变成伤身的毒药。”

萧景琰眼神沉了下来:“孙仲景……”

“孙院判或许并无恶意。”沈清辞摇头,“开方之人是照本宣科,但若提供方子的‘古籍’本身就有问题呢?又或者,有人故意在药材上做手脚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陛下,楚老将军去查验的药材,是太医院药库现存的,还是新采购的?”

萧景琰看向张德海。老太监忙道:“回娘娘,蚀心散的解药所需药材稀有,太医院库存不足,三日前陛下下旨后,已命内务府紧急向各地药商采购。昨日刚凑齐,现都存放在太医院特设的密库中。”

“昨日才凑齐……”沈清辞喃喃,“也就是说,从采购到入库,经手之人众多。”

她忽然抓住萧景琰的手:“陛下,快派人去密库!若有人想动手脚,药材入库后到配制前,是最佳时机!”

墨云舟立即道:“臣去!”

“不。”萧景琰站起身,“朕亲自去。凌云在护卫楚老将军,韩统领在清理宫中残局。密库重地,朕需亲自坐镇。”

他看向沈清辞,语气放缓:“你好生休息,朕去去就回。”

沈清辞却摇头:“臣妾与陛下同去。”

“胡闹!”萧景琰皱眉,“你才刚醒,怎能下床?”

“陛下。”沈清辞坚持,“药材鉴别,我比太医院任何人都熟。若真有人做手脚,手法必定隐秘,非精通药性者难以察觉。楚老将军虽医术高超,但他年事已高,目力精力难免不济。我虽体弱,但辨识药材尚可。”

楚晚莹急道:“清辞,你疯了吗?从乾清宫到太医院,要穿过大半个后宫,你现在的身子根本受不住!”

“用软轿。”沈清辞看向萧景琰,目光决绝,“陛下若不准,臣妾便自己去。”

萧景琰与她对视良久,终于妥协:“张德海,备软轿,铺三层厚褥,四名稳妥的太监抬轿。再取朕的狐裘大氅来。”

“老奴这就去办!”

一刻钟后,软轿备好。萧景琰亲自将沈清辞裹在狐裘中,抱上软轿,又命楚晚莹随轿照料。墨云舟率二十名亲卫前后护卫,一行人匆匆赶往太医院。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宫道两侧随处可见焚烧痕迹,有些偏殿仍在冒烟,太监宫女们忙着提水泼洒、清理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偶尔有禁军押着黑衣人的尸体经过,血迹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痕迹。

沈清辞透过轿帘缝隙看着这一切,脸色愈发苍白。楚晚莹握住她的手:“别看了,闭上眼睛歇会儿。”

“这是我该看的。”沈清辞轻声道,“我是皇后,宫中被焚,百姓遭难,我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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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莹红了眼眶:“你才刚捡回一条命……”

“正因捡回一条命,才更该看看。”沈清辞声音虽弱,却坚定,“姐姐,若我今日因体弱而闭目不见,他日有何颜面母仪天下?”

楚晚莹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着妹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