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让开!快让开!”
“是安宁郡主!郡主回来了!”
楚怀远猛地转身,只见殿门被撞开,楚晚莹风尘仆仆冲了进来,墨云舟紧随其后。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袍破损,显然一路经历过恶战。
“晚莹!云舟!”楚怀远又惊又喜,“你们怎么这么快……”
“祖父,长话短说!”楚晚莹冲到床边,看到萧景琰的模样,倒吸一口冷气,“陛下这是……”
“蚀心散毒发,最多还有一个时辰。”楚怀远急道,“你们采购的药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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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舟解下背上沉重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大部分药材都已购齐,但其中三味——冰魄草、火阳芝、地脉根——京城和周边州府的药铺都被人提前高价收走了!我们跑了六家老字号,全都缺货!”
楚怀远脸色惨白:“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要断了陛下的生路!”
楚晚莹却忽然道:“不,还有办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三颗拇指大小的果实,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纹路,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这是……”楚怀远眼睛瞪大。
“金纹龙血果。”楚晚莹快速道,“我们在江南时,从黑莲舰队残党手中缴获的。此果生于南海深渊,百年一结果,有极强的解毒续命之效。虽不能根除蚀心散,但至少能再争取三日时间!”
墨云舟补充:“黑莲舰队当初劫掠南海商船,就是为了收集这种奇果,据说他们首领身中奇毒,需以此果续命。我们攻破他们老巢时,只找到这三颗。”
楚怀远颤抖着手接过玉盒:“可是……此果药性猛烈,陛下现在身体虚弱,恐怕承受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楚晚莹咬牙,“再不用药,陛下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祖父,您说,该怎么用?”
楚怀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磨粉,以温蜜水调和,分量……减半。老臣用金针护住陛下心脉,再辅以雪莲心缓和药性。但此法凶险,成功率不足五成。”
“五成也好过等死!”楚晚莹斩钉截铁,“秋月,准备蜜水!云舟,磨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墨云舟用内力将金纹龙血果震成粉末,楚晚莹小心称量,秋月端来温蜜水。楚怀远则再次施针,在萧景琰心口周围刺入九根金针,形成一个小小的护心阵。
药粉调入蜜水,变成淡金色的糊状。
楚怀远端过药碗,手在颤抖。
“祖父,我来吧。”楚晚莹接过碗,走到床边。
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景琰,轻声道:“陛下,您一定要撑住。清辞还在等您,翊儿也在等您。”
说完,她小心地舀起一勺药糊,喂入萧景琰口中。
药糊入口,萧景琰无意识地吞咽。一勺,两勺,三勺……
喂到第五勺时,异变突生!
萧景琰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瞬间由黑转紫!
“不好!药性太烈,心脉承受不住!”楚怀远急道。
楚晚莹手中的药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佛堂赌局
冷宫佛堂地下,沈清辞与楚怀瑾的对峙仍在继续。
“舅舅,您不会引爆火药的。”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楚怀瑾眼神一厉:“你以为我不敢?”
“您敢。”沈清辞看着他,“但您不会。因为您还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处:“您肩上中的箭有毒,虽然您自己处理了,但伤口周围皮肤已开始发黑。那是影卫弩箭上淬的‘七日枯’——没错,就是让我中毒的那种。”
楚怀瑾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摸向肩头。
“您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伤口麻木,指尖发冷,视线偶尔模糊。”沈清辞继续道,“您需要解药,而七日枯的解药配方,只有我和祖父知道。”
她顿了顿:“所以,您不会现在引爆火药。因为您若死了,七日枯的毒无人能解,您会死得极其痛苦。”
楚怀瑾死死盯着她,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楚晚宁!不愧是姐姐的女儿!”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阴冷:“你说得对,我不想现在就死。但你也别想轻易拿到蛊毒解药。”
他拿起桌上的玉瓶,在手中把玩:“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若答对,解药给你。若答错一个……”
他晃了晃火折子:“我就剪断一根引线。三根引线剪断,火药就会引爆。如何?”
沈清辞知道这是陷阱,但她没有选择。
“问吧。”
楚怀瑾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当年楚家灭门,除了萧家,还有哪些世家参与其中?”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道:“户部尚书林家,提供了假账本。刑部侍郎王家,伪造了审讯记录。还有……镇北侯府,提供了所谓的‘通敌信物’。”
楚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得不少。”
“母亲在手札中留下了线索。”沈清辞道,“她虽不知全部真相,但列出了当年积极构陷楚家的几个家族。”
“很好。”楚怀瑾剪断一根引线旁的细小分支——不是主引线,“第二个问题:你认为,楚家的仇,该怎么报?”
这个问题更危险。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查清真相,公示天下,让参与构陷之人得到应有惩罚。但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更不颠覆朝纲,殃及百姓。”
楚怀瑾冷笑:“妇人之仁!那些家族享受了二十年荣华富贵,只杀几个首恶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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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舅舅想怎样?”沈清辞反问,“将那些家族满门抄斩?他们的子孙后代,有些当年还未出生,有些根本不知情,凭什么要为祖辈的罪孽偿命?”
她声音提高:“冤冤相报何时了?楚家的悲剧,难道还要在更多家族重演吗?!”
楚怀瑾沉默,手中火折子的火焰微微颤抖。
良久,他剪断了第二根分支引线。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萧景琰和楚家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沈清辞身体一震。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残忍。
她看着楚怀瑾,忽然明白了——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他想知道,在血缘与爱情之间,她会如何抉择。
“我两个都要。”沈清辞缓缓道,“景琰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也是我此生挚爱。楚家是我的根,是我的血脉,是我必须守护的责任。”
“如果非要选呢?”楚怀瑾逼问。
“那我选……”沈清辞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选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母亲教诲的那条路。”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明。
楚怀瑾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悲哀。
“姐姐……你生了个好女儿。”
他放下火折子,将玉瓶推向沈清辞:“解药给你。但记住,蛊毒已侵入心脉,解药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除。若要彻底解毒,需要施术者的心头血为引。”
沈清辞接过玉瓶,握在手中:“舅舅,您跟我一起走吧。您的毒,我能解。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楚怀瑾摇头:“太迟了。我这一生,已陷得太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