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石室深处的一扇暗门:“你走吧。从今往后,楚怀瑾已死,活着的只有墨先生。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
暗门打开,里面是另一条密道。
沈清辞想追,楚怀瑾却已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石室中回荡:
“告诉萧景琰,三日后的子时,我会在楚家旧宅等他。若他想知道蚀心散真正的解法,就一个人来。”
“还有,小心你身边的……人。”
暗门轰然关闭。
沈清辞握着玉瓶,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小心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起太医院密库药材被调包,想起宫中那么多内奸,想起那些看似偶然的死亡事件……
难道除了秦婉容,还有更高层的内应?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韩统领焦急的呼喊:“娘娘!您还好吗?陛下那边出事了!”
沈清辞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转身冲出石室。
她刚踏上阶梯,身后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暗门被从里面彻底封死的声音。
楚怀瑾走了。
带着他的仇恨,他的秘密,和他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沈清辞冲出佛堂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韩统领迎上来,脸色惨白:“娘娘,快回乾清宫!陛下……陛下服药后情况危急!”
沈清辞脑中“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玉瓶——这里面的解药,能救儿子。
但丈夫那边……
“回宫!”她嘶声道,“快!”
软轿在夜色中疾行,沈清辞坐在轿中,手指抚过冰凉的玉瓶。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丈夫。
一边是蛊毒解药,一边是生死未卜。
而楚怀瑾那句“小心身边的人”,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轿外,皇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三日后子时,楚家旧宅。
那会是终结,还是另一个开始?
无人知晓。
乾清宫的灯光已近在眼前,而沈清辞不知道的是,此刻殿内,萧景琰正经历着生死一线的折磨。
金纹龙血果的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蚀心散的毒性激烈交锋。
楚怀远、楚晚莹、墨云舟、秋月……所有人都围在床边,紧张地看着。
萧景琰的脸色在青黑与紫红之间变换,身体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祖父……陛下他……”楚晚莹声音发颤。
楚怀远咬牙,再次施针,但金针刚刺入皮肤,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了出来!
“药力太强,压不住了!”楚怀远颓然道。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沈清辞冲了进来,手中还握着那个玉瓶。
她一眼看到床上的萧景琰,瞬间面无血色。
但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冲到床边,俯身,用自己的唇,贴上了萧景琰溢血的唇。
然后,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鲜血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药香,渡入萧景琰口中。
这是楚家秘传的“以血引药”之法,以亲人之血为引,调和药性,护住心脉。
小主,
但代价是——引血者会元气大伤,甚至折寿。
沈清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但她没有停。
一滴,两滴,三滴……
混合着她鲜血和口中残留的某种药草气息的液体,缓缓流入萧景琰喉咙。
奇迹发生了。
萧景琰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
脸上的青黑与紫红开始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沈清辞脸上。
“……清辞?”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辞笑了,眼泪却滚滚而下。
“我在。”
她轻声说,然后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玉瓶从她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滚到角落。
瓶塞松脱,里面的药丸滚了出来——不是一粒,而是两粒。
一粒暗红色,是蛊毒解药。
另一粒淡金色,散发着与金纹龙血果相似却更柔和的气息。
楚怀远捡起那粒淡金色的药丸,仔细辨认,忽然失声道:“这是……九转还魂草的替代品‘金蝉蜕’!楚怀瑾他……”
他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沈清辞昏迷前,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子时,楚家旧宅。一个人来,换真正的解药。”
落款是一个字——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