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三日之约与旧宅迷雾

锦凰深宫谋 云杪听风 4548 字 10个月前

“那解药我会当场毁掉。”楚怀瑾淡淡道,“萧景琰最多还能撑三日。没有解药,他必死无疑。而你儿子的蛊毒,也需要我的心头血才能彻底解除——若我死了,他也活不成。”

沈清辞看着那玉盒中的解药,又看看那株九转还魂草,脑中飞速运转。

舅舅为什么要她守灵三日?

仅仅是为了祭奠亡灵?

不,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她想起入夜前与萧景琰他们的分析——楚家旧宅可能是陷阱,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如果她被困在这里三日,外面会发生什么?

“舅舅。”她缓缓开口,“您要我守灵三日,可以。但我想知道,这三天,您打算做什么?”

楚怀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还是这么敏锐。不错,这三天,我确实有事要做。”

他走到石室一侧,推开一扇暗门。门后是一个更小的隔间,里面摆着一张供桌,桌上密密麻麻摆放着一百三十七个牌位——全是楚家死者的灵位。

牌位前,香烛已经点燃,青烟袅袅。

“我要做的,是完成二十年前就该做的事。”楚怀瑾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为楚家正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所有参与构陷之人……付出代价。”

他转身,看向沈清辞:“而你,楚家最后的血脉之一,应该在这里见证这一切。”

沈清辞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您要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楚怀瑾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插进香炉。

然后,他缓缓道:

“当年参与构陷楚家的,除了庆隆帝已死,还有五个家族:户部尚书林家、刑部侍郎王家、镇北侯府、工部员外郎刘家,以及……当时的太医院院判,孙家。”

“这二十年来,这些家族枝繁叶茂,子孙昌盛。而楚家,只剩你我,还有一个在外隐姓埋名的楚怀远。”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三天后,腊月十七子时,这五个家族在京中的所有成员——一共三百八十四口,会同时死在各自府中。死亡方式,与当年楚家人一模一样:斩首、毒杀、火烧、溺毙、活埋。”

沈清辞倒吸一口冷气:“您疯了!那些人里有无辜的孩子,有不知情的妇孺!”

“楚家当年也有孩子,也有妇孺!”楚怀瑾猛然转身,眼中赤红,“他们可曾手下留情?!我母亲、我姐姐、我三岁的侄女……他们死的时候,可有人想过她们无辜?!”

“所以您就要让悲剧重演?”沈清辞厉声道,“让三百多个无辜之人,为二十年前的罪孽偿命?舅舅,这不是报仇,这是造孽!母亲在天之灵,绝不会原谅您!”

小主,

“我不需要原谅!”楚怀瑾嘶声道,“我只要他们血债血偿!”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但他毫不在意,用袖子擦去,盯着沈清辞:“现在,选择吧。答应守灵三日,解药给你,萧景琰能活。不答应,解药毁掉,萧景琰死,那三百八十四口照样要死——而且,你儿子的蛊毒,永远解不了。”

沈清辞浑身冰凉。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

答应,等于默许三百多条人命被屠杀。

不答应,丈夫会死,儿子也活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石室中,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和楚怀瑾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沈清辞缓缓开口:

“舅舅,我有一个问题。”

“问。”

“您说的这五个家族,在京中的成员一共三百八十四口——这个数字,您是怎么得到的?二十年来,这些家族开枝散叶,嫁娶联姻,人员流动,要掌握如此精确的信息,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墨家残余势力,能做到吗?”

楚怀瑾眼神微变。

沈清辞继续道:“还有,要在一夜之间,让分散在京城各处的三百八十四人同时死亡,且方式各异——这需要多少死士?多少内应?多少周密的计划?墨家……真有这个实力吗?”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或者说,帮助您完成这个计划的,除了墨家,还有别人?”

楚怀瑾沉默。

良久,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解脱。

“姐姐……你生了个好女儿。”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光靠墨家残余,做不到这些。”他放下杯子,看向沈清辞,“所以,我找了一个盟友。一个……很特别的盟友。”

“谁?”沈清辞追问。

楚怀瑾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那个盟友写给你的信。他说,如果你能想到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就把信给你。”

沈清辞快步上前,拿起信,拆开。

信纸只有一张,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清辞,见字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成长到能看清这盘棋的规模了。很好。但棋局还未结束,三日之后,真相自现。记住,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身边的人,也不一定是你以为的那样。”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图案——

一朵墨色莲花,莲心处,一点朱红。

与之前韩统领在密道中发现的“血莲令”一模一样。

沈清辞的手开始颤抖。

这字迹,她认得。

这语气,她也熟悉。

可怎么可能?

那个人……那个人早就……

“看来你认出来了。”楚怀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没错,他还活着。而且这二十年来,他一直都在。楚家的仇,萧家的江山,还有你……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动作竟有些温柔:

“好好在这里待三天吧,孩子。三天后,一切都会结束。到时候,你会知道所有真相。而那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可能宁愿永远不知道。”

石室的门,缓缓关闭。

沈清辞独自站在牌位林立的供桌前,手中还攥着那封信。

信纸上的墨莲图案,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此刻,子时已过。

腊月十五,到了。

城南观音庙的功德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与此同时,乾清宫中,萧景琰忽然接到急报——

“陛下!城外三十里处发现北境联军踪迹,约有五万人,正朝京城疾行!领军者……是已故的镇北侯,宇文玥!”

萧景琰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镜中人,回来了。

而沈清辞,被困在楚家旧宅的地下石室,对此一无所知。

三天的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