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水淹京城与绝地反击

锦凰深宫谋 云杪听风 4653 字 9个月前

“轰隆——!”

金水河闸门在失去制动后,被汹涌的河水冲得向上猛抬,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浑浊的河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巨兽,咆哮着从闸口涌出,瞬间冲垮了闸口旁的木屋和石墙。

萧景琰被张尚书临死前的撞击带得踉跄后退,长剑还插在张尚书胸口。他猛力拔剑,鲜血喷溅,张尚书的尸体软软倒下,坠入奔涌的河水,转眼被冲得无影无踪。

“陛下!快上来!”沈清辞抱着儿子,在影卫的搀扶下爬上一处高坡。她的眼睛被石灰灼伤,视线模糊,只能凭着声音判断方向。

萧景琰施展轻功,几个起落跃上高坡。他回头望去,只见河水已漫过闸口周围的地面,正向着低洼处的街巷奔腾而去。

“快!鸣钟示警!让百姓往高处撤!”萧景琰厉声下令。

一名影卫立刻取出信号筒,一道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这是最高级别的洪水警报。

几乎同时,城中各处钟楼相继敲响警钟,急促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但已经晚了。

金水河是京城主要的水源河道,水量充沛。此刻闸门全开,河水以惊人的速度涌入城内。地势较低的城西区域首先遭殃,河水冲垮了沿河的房屋,卷走了来不及逃跑的百姓。哭喊声、求救声、房屋倒塌声,与洪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末日降临。

“陛下,必须立刻关闭闸门!”楚怀远气喘吁吁地赶来,身后跟着楚晚莹和几名太医,“否则半个京城都会被淹!”

萧景琰看着下方汹涌的洪水,脸色铁青:“绞盘制动已毁,怎么关?”

“需要人力强行推动绞盘,将闸门拉下来。”楚怀远道,“但需要至少二十名壮汉,而且必须在水中作业,极其危险。”

“我去!”萧景琰毫不犹豫。

“陛下不可!”楚晚莹急道,“您是一国之君,怎能亲身涉险?”

“正因为朕是皇帝,才更不能退缩。”萧景琰看向沈清辞,“清辞,你和晚莹带翊儿回宫,组织宫中侍卫、太监,协助百姓撤离到高处。韩统领已殉国,现在朕必须亲自去关闸。”

沈清辞紧紧抱着儿子,泪水混着眼中的石灰灼痛一起流下:“景琰,小心……”

萧景琰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等父皇回来。”

说完,他转身对影卫道:“会水的,跟朕下闸!”

“陛下!我们跟您去!”十几名影卫齐声应道。

一行人迅速沿着高坡绕到闸口侧面。这里地势稍高,但河水也已漫到膝盖。巨大的绞盘浸泡在水中,铁链另一端连着已经抬起的闸门。

萧景琰率先跳入水中,水深及胸。他抓住绞盘的一根横杆,喝道:“推!”

影卫们纷纷下水,围住绞盘,奋力推动。

但闸门受到上游河水的巨大压力,沉重异常。二十人一起用力,绞盘只转动了半圈,就再也推不动了。

“不行!人不够!”一名影卫喊道。

萧景琰咬牙,正要呼喊更多人手,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禁军赶到了,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将领——正是之前射箭的王二狗。他在城楼战斗中被提拔为校尉,负责带领一队援军。

“陛下!末将来迟!”王二狗抱拳道,“北门暂时稳住了,韩副将让末将带一百人来支援!”

“来得正好!”萧景琰指着绞盘,“所有人,下水推绞盘!必须把闸门关上!”

“是!”

一百多名禁军纷纷跳入水中。一百多人合力,绞盘终于开始缓缓转动。

一寸,两寸……

闸门在下降。

但上游的河水压力太大,每下降一寸都异常艰难。突然,一根连接闸门的铁链绷断了!

“啪!”

铁链如毒蛇般抽回,扫过水面,两名禁军被击中,惨叫着倒下,瞬间被洪水卷走。

“继续!不能停!”萧景琰嘶声大吼。

他知道,每耽搁一刻,就有更多百姓丧生。

众人咬牙坚持,闸门又下降了三尺。河水的流量明显减小,但仍有大量河水从闸门下方涌入。

“还差一点!”楚怀远在岸上喊道,“再下降两尺就能基本止住!”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一队黑衣骑兵从城西方向冲来,足有数百人,为首者高举“宇文”大旗。

“是宇文玥的人!”王二狗惊呼,“他们趁乱杀进来了!”

萧景琰心头一沉。

宇文玥果然算准了时机。趁水淹京城、城中大乱之际,派精锐骑兵突入,直取皇宫。

“陛下,怎么办?”一名影卫急问。

萧景琰看着即将关闭的闸门,又看向越来越近的敌军,做出了决断。

“王二狗!”

“末将在!”

“你带五十人继续关闸!务必关死!”萧景琰从水中跃出,翻身上马,“其余人,随朕迎敌!”

“陛下!您不能再战了!”楚怀远急道,“您刚换血完毕,身体还未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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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了。”萧景琰握紧长剑,“清辞,你带人回宫,组织防御。朕去挡住他们。”

沈清辞将儿子交给楚晚莹,自己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清辞……”

“我也是楚家人,也是大靖皇后。”沈清辞目光坚定,“这种时候,我不能躲在后面。”

她转身对楚晚莹道:“姐姐,带翊儿回宫,让祖父组织太医救治伤者。通知张德海,打开宫中所有库房,发放粮食、衣物,安置灾民。”

楚晚莹含泪点头:“你们……一定要回来!”

沈清辞翻身上马,与萧景琰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杀!”

城西长街,已成泽国。

洪水淹没了街道,水深及腰。百姓们扶老携幼向高处逃命,哭喊声不绝于耳。而宇文玥的黑衣骑兵,却如死神般踏水而来,马蹄过处,溅起高高的水花。

萧景琰和沈清辞率五十名影卫、五十名禁军,在长街中央列阵。

他们身后,是通往皇宫的主干道。若让敌军突破,皇宫将无险可守。

“只有一百人……”一名影卫声音发颤。

对面是五百骑兵,皆是北境精锐。

“一百人足够了。”萧景琰平静道,“列阵!长枪在前,弓弩在后!记住,我们不需要打败他们,只需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宫中组织防御,也足够王二狗他们关闭闸门。

黑衣骑兵在百步外停下。

为首的一名将领策马出阵,正是宇文玥麾下大将拓跋烈。此人曾是北境有名的悍将,后来投靠宇文玥,成为其左膀右臂。

“萧景琰,你居然还活着。”拓跋烈声音洪亮,“不过也好,将军有令,生擒萧景琰者,赏金五万,封侯!”

骑兵们发出兴奋的吼叫。

萧景琰冷笑:“拓跋烈,你曾是北境名将,却甘为宇文玥走狗,不觉得可耻吗?”

“成王败寇,有何可耻?”拓跋烈大笑,“萧景琰,你以为凭这一百人,能挡住我五百铁骑?”

“试试便知。”

拓跋烈不再废话,长刀一挥:“杀!”

五百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马蹄踏水,声如雷鸣。

“放箭!”萧景琰下令。

后排的弓弩手射出一轮箭雨,冲在最前的骑兵倒下十几人。但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枪阵!顶住!”

前排的长枪手将枪尾抵在地上,枪尖斜指前方。这是步兵对抗骑兵的标准阵型,但人数悬殊太大,阵线单薄得令人心慌。

“轰!”

骑兵撞上了枪阵。

瞬间,血肉横飞。

长枪刺穿了战马,战马撞飞了士兵。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在洪水中回荡。

萧景琰一马当先,长剑如龙,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马。沈清辞紧随其后,她虽不精于马战,但剑法精准,专刺敌军马腿——马匹吃痛,将骑兵掀翻在地,后面的骑兵不及躲避,撞作一团。

但敌军人太多了。

一百对五百,还是骑兵对步兵,实力悬殊。不到一刻钟,一百人已伤亡过半,阵线摇摇欲坠。

萧景琰身上又添了几处伤,最重的一处在右肩,被拓跋烈的刀锋掠过,深可见骨。沈清辞的左臂也被流矢射中,箭杆还插在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