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你们先撤!”一名影卫嘶声喊道,“我们断后!”
“不撤。”萧景琰斩钉截铁,“还有多少人?”
“不到四十了……”
“那就战到最后一兵一卒。”萧景琰看向沈清辞,“清辞,你怕吗?”
沈清辞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与陛下并肩而战,死又何惧?”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从前方,而是从两侧!
左侧街巷中,冲出一队百姓打扮的壮汉,手持锄头、铁锹、菜刀,为首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竟是城南卖粥的李老伯!
“陛下!娘娘!草民来助你们!”李老伯挥舞着铁锅,一锅砸翻一名骑兵,“狗日的北境蛮子,敢来京城撒野!”
右侧,一群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冲了出来,手持长剑、木棍,虽然武艺不精,但气势如虹。
“为国捐躯,就在今日!”领头的年轻书生高喊,“保护陛下!保护娘娘!”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商铺的伙计,有街头的乞丐,有青楼的姑娘,甚至还有穿着僧袍的和尚、道袍的道士……
他们没有铠甲,没有精良的武器,有的只是保家卫国的决心。
“你们……”萧景琰眼眶发热。
“陛下!”李老伯喊道,“您为我们百姓做了那么多,减赋税、修水利、平冤案……今天,该我们保护您了!”
“对!保护陛下!保护京城!”
百姓们怒吼着,如潮水般涌向敌军。
五百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打懵了。他们面对的已不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是成千上万疯狂的百姓。这些人不怕死,前仆后继,用身体挡住马蹄,用牙齿咬住敌人的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拓跋烈脸色大变:“这些刁民……杀!给我杀光!”
但已经迟了。
百姓的人数越来越多,转眼间已汇聚成数千人的洪流。骑兵在狭窄的街道上无法展开冲锋,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
一名骑兵被十几个百姓拖下马,乱棍打死。
又一匹马被绊马索绊倒,骑兵摔入水中,被百姓按住,再也爬不起来。
“撤退!撤退!”拓跋烈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但退路也被百姓堵死了。
这场战斗,从军事对抗,变成了人民的复仇。
萧景琰和沈清辞看着这一幕,既震撼又感动。
这就是民心。
你善待百姓,百姓就会用生命来保护你。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五百骑兵全军覆没,拓跋烈被李老伯一锅砸碎头颅,尸体被百姓们踩成肉泥。
百姓也伤亡惨重,死伤数百人。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后悔。
萧景琰站在尸山血海中,对着幸存的百姓深深一躬:
“朕,代大靖朝廷,谢过诸位父老!”
百姓们纷纷跪倒:“愿为陛下效死!”
当萧景琰和沈清辞带着百姓的援军赶到闸口时,王二狗他们终于将闸门完全关闭。
一百多名禁军,如今只剩下三十余人,个个精疲力尽,身上带伤。王二狗左臂骨折,用布条吊在胸前,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陛下……闸门……关上了……”他喘着粗气道。
萧景琰拍拍他的肩:“好样的。朕会记住你们的功劳。”
沈清辞立刻组织太医为伤者治疗。楚怀远亲自为王二狗接骨,老眼中满是赞许:“小伙子,你是京城的英雄。”
王二狗憨厚地笑了:“我就是个猎户……能帮上陛下和娘娘,值了。”
洪水虽然被止住,但城西低洼区域已被淹没,数千间房屋被毁,伤亡人数暂时无法统计。萧景琰当即下令:开放宫中所有空殿安置灾民,开仓放粮,免费治疗伤者。
百姓们感恩戴德,自发组织起来,协助官兵清理街道,救治伤者。
一场浩劫,反而让君臣百姓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但危机还未解除。
宇文玥的主力大军还在城外,北门仍在苦战。
“陛下。”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北门急报!敌军又发动了三次进攻,都被韩副将击退。但我军伤亡惨重,箭矢将尽,恐怕……撑不过今夜了。”
萧景琰看向沈清辞:“清辞,你的眼睛……”
沈清辞的眼睛经过清洗和上药,已能勉强视物,但依然红肿疼痛。她摇头:“我没事。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北门之围。”
“可是我们兵力不足。”楚怀远忧心忡忡,“城中能战的士兵不足五千,而宇文玥还有四万多大军。”
萧景琰沉思片刻,忽然问:“宇文玥现在何处?”
“应该还在城外大营。”传令兵道,“有人看见他的帅旗一直在北门外三里处。”
沈清辞眼睛一亮:“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杀了宇文玥,敌军必乱。”
“但宇文玥身边必有重兵护卫,如何杀他?”楚晚莹问。
萧景琰看向王二狗:“你还记得白天射宇文玥的那一箭吗?”
王二狗点头:“记得。可惜被他的亲卫挡住了。”
“如果……不是从城上射,而是从更近的地方呢?”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亲自去刺杀宇文玥。”
“不行!”众人齐声反对。
“太危险了!”沈清辞急道,“宇文玥狡诈多疑,大营防守严密,您去了就是送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萧景琰反问,“守,守不住。攻,兵力不足。唯一的生机,就是斩首。杀了宇文玥,北境联军群龙无首,必然退兵。”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清辞,你留在城中,组织防御。若朕回不来……”
“我跟你一起去。”沈清辞打断他。
“清辞……”
“我是楚家人,也是宇文玥的表妹。”沈清辞冷静分析,“如果我去见他,他或许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再找机会下手。”
萧景琰还要反对,沈清辞已转身对楚晚莹道:“姐姐,如果我回不来,翊儿就拜托你了。告诉他,他的父母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而死的。”
楚晚莹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句话。
楚怀远长叹一声:“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计划就此定下。
沈清辞以“谈判”为名,要求见宇文玥。而萧景琰则伪装成她的侍卫,一同前往。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成功率不足一成。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子时,北门外三里,宇文玥大营。
营门大开,一队骑兵列队迎接。为首的将领是个独眼龙,名叫呼延灼,是宇文玥麾下另一员大将。
“皇后娘娘,请。”呼延灼独眼中闪着阴冷的光,“将军已在中军大帐等候。”
沈清辞一身素白衣裙,未带任何武器,只带了一名“侍卫”——正是易容后的萧景琰。两人的脸上都做了简单的伪装,不仔细看,很难认出真实身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营中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们眼神凶悍,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帐内,宇文玥正坐在帅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他换下了铠甲,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到沈清辞进来,他站起身,微微躬身:“表妹,别来无恙。”
“宇文玥。”沈清辞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来谈判的。”
“哦?”宇文玥挑眉,“谈判?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京城已被水淹,北门即将攻破,萧景琰命不久矣……你拿什么谈判?”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块墨色玉佩,上面刻着墨莲图案——正是墨家最高信物“血莲令”。
宇文玥眼神一凝:“血莲令……楚怀瑾给你的?”
“舅舅临死前交给我的。”沈清辞道,“他说,见此令如见他本人。宇文玥,你曾答应舅舅,要为楚家报仇,还楚家清白。现在舅舅死了,楚家的仇,你还要不要报?”
宇文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楚晚宁,你很聪明。知道用楚家的仇来牵制我。但你以为,一块玉佩就能让我退兵?”
“不是退兵。”沈清辞摇头,“是换一种方式报仇。水淹京城,屠杀百姓,这不是报仇,这是造孽。舅舅临死前已经明白了,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因为我不是楚怀瑾。”宇文玥冷冷道,“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而我,要的是彻底的毁灭。萧家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楚家,我就要毁了他们的一切——包括这座京城,包括城中的每一个人。”
沈清辞看着他疯狂的眼神,知道谈判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