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给身后的萧景琰使了个眼色。
但就在这时,宇文玥忽然道:“表妹,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水淹京城吗?”
沈清辞一怔。
“因为二十年前,楚家灭门那天,京城下着大雨。”宇文玥声音低沉,“雨水混合着楚家人的血,流满了整条街道。但京城的百姓,却紧闭门窗,假装听不见刑场上的惨叫。雨水冲刷了血迹,第二天,街道干净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帐门边,望向京城方向:“我要让雨水再次冲刷这座城市。但这次,冲刷的是那些冷漠者的血。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洪水淹没、窒息而死的滋味。”
沈清辞浑身发冷。
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被仇恨吞噬,变成了复仇的怪物。
“所以,谈判结束了。”宇文玥转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表妹,既然你来了,就别走了。我会留你一条命,让你亲眼看着京城化为泽国,看着萧景琰死在你面前。”
他拍了拍手。
帐外涌进数十名持刀士兵,将沈清辞和萧景琰团团围住。
“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
萧景琰暴喝一声,撕掉伪装,长剑出鞘,瞬间刺倒三人。但敌人太多了,而且帐外还有更多士兵涌来。
沈清辞从袖中抽出藏着的短剑,与萧景琰背靠背,奋力抵抗。
但两人都知道,这是绝境。
大营中有数万敌军,他们只有两个人。
杀出重围的可能性,为零。
“清辞,对不起……”萧景琰一边挥剑,一边低声道,“是朕害了你……”
“不。”沈清辞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无憾。”
就在两人准备做最后搏杀时,帐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大营乱作一团。
宇文玥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将军!不好了!有人袭营!他们用了火雷,粮草着火了!”
“什么?!”宇文玥冲出大帐。
只见大营四处起火,火光冲天。士兵们乱成一团,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
而在火光中,一队骑兵如尖刀般冲入大营,为首者一身银甲,手持长枪,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萧景琰和沈清辞也冲出大帐,看到那队骑兵的旗帜时,两人都愣住了。
旗帜上,赫然是一个“楚”字。
还有一面副旗,上面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龙——那是江南水师的标志。
“是江南援军!”萧景琰惊喜道,“周子明和李勇到了!”
果然,那银甲将领正是江南大营的周子明。他奉楚晚莹之命,率五千精锐骑兵,星夜兼程,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
周子明一眼看到了萧景琰和沈清辞,高喊道:“陛下!娘娘!末将来迟了!”
“不迟!刚刚好!”萧景琰精神大振,“杀!活捉宇文玥!”
混乱中,宇文玥见大势已去,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向营外冲去。
“追!”萧景琰抢过一匹马,紧追不舍。
沈清辞也上了一匹马,紧随其后。
三骑在混乱的大营中追逐,箭矢从身边飞过,喊杀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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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对地形熟悉,七拐八绕,竟冲出了大营,向北方逃去。
萧景琰和沈清辞紧追不舍。
追出十里,来到一处悬崖边。
宇文玥的马突然人立而起——前方已无路可走。
他勒马回身,看着追来的萧景琰和沈清辞,忽然笑了。
“萧景琰,你赢了。”他跳下马,走到悬崖边,“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萧景琰也下马,持剑上前:“宇文玥,投降吧。朕可以留你全尸。”
“全尸?”宇文玥大笑,“我不需要。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楚家,关于你,关于……你的儿子。”
沈清辞心头一紧:“你想说什么?”
宇文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楚晚宁,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你儿子会中蛊毒?为什么楚怀瑾一定要用他的血换命?”
“你什么意思?”沈清辞声音发颤。
“因为……”宇文玥一字一句道,“你的儿子,根本不是萧景琰的种。”
“你胡说!”萧景琰怒喝。
“我胡说?”宇文玥笑了,“楚晚宁,你还记得两年前,你曾中过一种迷药,昏迷了三天吗?那三天,发生了什么,你真的清楚吗?”
沈清辞如遭雷击。
两年前,她确实中过迷药,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太医说她有孕了。她一直以为孩子是萧景琰的,因为那段时间萧景琰几乎每晚都陪着她……
“你下了药?”她声音嘶哑。
“不错。”宇文玥坦然承认,“我的人在你饮食中下了‘幻情散’,让你产生幻觉,以为和你在一起的是萧景琰。实际上……那三天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不可能!”萧景琰目眦欲裂,“清辞昏迷时,朕一直守在她身边!”
“你守的是白天。”宇文玥冷笑,“晚上,你累得睡着了,我的人就替换了你。幻情散会让你在昏迷中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所以楚晚宁一直以为,那孩子是你的。”
他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恶毒:“现在明白了吗?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所以楚怀瑾才要用他的血换命——因为那孩子身上,流着墨家和宇文家的血,是最纯净的楚家血脉。”
沈清辞浑身冰凉,摇摇欲坠。
萧景琰扶住她,厉声道:“清辞,别信他!他在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验血便知。”宇文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里面是‘血脉验证散’,滴血入水,若血相融,便是亲子。你们敢试吗?”
沈清辞看着那个小瓶,又看向萧景琰,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萧景琰紧紧握住她的手:“清辞,朕信你,也信翊儿。无论真相如何,翊儿都是朕的儿子,永远都是。”
沈清辞泪水滑落。
宇文玥大笑:“好一副情深义重。可惜,真相就是真相。楚晚宁,你这一生,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你的婚姻,你的孩子,你的命运……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他后退一步,站在悬崖边缘:“但我不打算告诉你们真相了。我要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而你们,将永远活在猜忌和痛苦中。”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等等!”沈清辞扑到崖边。
但已经晚了。
宇文玥的身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只有他的笑声还在山谷中回荡。
萧景琰抱住沈清辞:“清辞,别听他的胡言乱语。他是故意要折磨你。”
沈清辞在他怀中颤抖:“景琰……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没有如果。”萧景琰坚定道,“翊儿就是朕的儿子,永远都是。朕以天子之名发誓,此生绝不怀疑,绝不辜负。”
沈清辞泣不成声。
而此刻,东方天际,已露出第一缕曙光。
漫长的黑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宇文玥留下的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两人心中。
“你的儿子,根本不是萧景琰的种。”
真相,到底是什么?
沈清辞看着手中的血脉验证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而萧景琰,虽然嘴上说着不信,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这场战争结束了,但另一场关乎信任与真相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悬崖下的深渊中,宇文玥的尸体并未找到。
他真的死了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
天亮了。
京城保住了。
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