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回来。
淳于越,再一次,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地,站了出来。
他手中捧着一卷来自陇西郡守的紧急奏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与痛心。
“陛下!”
“臣,有本要奏!”
“天工侯李源,强推‘铜线长城’,罔顾民情,致使陇西狄道,民怨沸腾,爆发民乱!工程队工匠,一死两伤!所耗国帑,毁于一旦!”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不休。
“此,皆因李源一人,好大喜功,倒行逆施所致!”
“陛下,若再不制止此等劳民伤财之举,恐天下效仿,大秦,将烽烟四起啊!”
“臣,泣血恳请陛下,立刻罢停此等妖异工程!并严惩天工侯李源,以……平民愤!”
“臣等,附议!”
李斯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声势浩大。
一时间,整个朝堂,对李源的弹劾之声,甚嚣尘上。
嬴政坐在御座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
只是,他那放在龙案上的手指,正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
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面对“民乱”这样敏感的字眼,皇帝,至少会做出一些妥协。
然而。
嬴政,只是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身影。
“李源。”
“你,有何话说?”
李源出列,对着嬴政,平静地一揖。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去看淳于越那张得意的老脸。
他只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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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对付愚昧,言语无用。”
“唯有,降下雷霆。”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盖着天工府火漆印的竹筒,双手呈上。
“臣,已于昨日,向陇西前线,发去急令。”
赵高走下台阶,接过竹筒,呈送御前。
嬴政打开竹筒扫过寥寥数语,嘴角泛起冷笑。
……
陇西,狄道县。
村口,晒谷场。
老黑,终于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身后,是三百名,手持连弩,身披黑甲的……黑冰台锐士!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
昨日还嚣张无比的村民们,此刻,全都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那名巫祝,和几名带头砍断电杆的壮汉,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场地中央。
“就是你们,动的手?”
老黑骑在他的“三轮铁疙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巫祝,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巫祝兀自嘴硬,梗着脖子叫道:“我乃三山神使!是你们这些妖人,用妖木断我村龙脉!我乃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老黑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又狰狞。
“好,好一个替天行道!”
他没有下令用刑。
而是对身后的工匠,挥了挥手。
一台造型古怪的,可以手摇的机器,被抬了上来。
两根长长的,带着铜头的杆子,从机器上延伸出来。
“侯爷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