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萧玮低喝,“皇帝一死,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证据’抛出——可以是沈如晦宫中某位心腹宫女‘遗落’的毒药包,也可以是萧珣王府‘流出’的某种罕见毒物!将下毒弑君的罪名,同时扣在沈如晦和萧珣头上!他们二人本就势同水火,互相攀咬,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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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兴奋,枯瘦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届时,国中无主,两大摄政又涉嫌弑君,天下必然大乱!本王便以先帝皇叔、宗室尊长的身份,发布‘清君侧’檄文,痛陈沈如晦牝鸡司晨、萧珣专权跋扈、合谋弑君之罪!号召天下忠臣义士、宗亲子弟,共举义兵,入京勤王,铲除奸佞,肃清朝纲!”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同时,秘密联络萧珣那些心怀怨怼的旧部,尤其是周骁!告诉他,只要他肯按兵不动,或暗中相助,待本王入主京城,拨乱反正,不仅恢复他所有官职爵位,更会下旨恢复萧珣辅政亲王的一切权力,甚至……许以共治之权!萧珣如今自身难保,若得知旧部有此‘出路’,未必不会默许!至少,能让他们犹豫观望,不敢全力为沈如晦效命!”
胡三听得心惊肉跳,却又觉得此计虽险,却环环相扣,毒辣异常。一旦成功,便可一举除掉皇帝和两大政敌,自己趁乱上位。
“王爷此计……妙极!只是,宫中戒备森严,尤其是淑宁宫和御前,想要买通人手下毒,并栽赃嫁祸,绝非易事,所需金银……”
“金银不是问题!” 萧玮断然道,“本王还有一些隐秘产业,你尽数变卖!不够的,去找康郡王世子他们,告诉他们,这是关乎宗室存续、夺回权柄的最后一搏!让他们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另外,联络我们在北境残存的那条线,看能否从匈奴左贤王残部那里,弄到一些稀罕的、能追查到沈如晦或萧珣头上的毒药!记住,要快,要隐秘!”
“是!小人明白了!” 胡三重重磕头,“小人这就去办!”
“去吧。” 萧玮挥挥手,重新蜷缩回炭火旁,望着跳跃的火苗,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沈如晦,萧珣……本王在九泉之下……不,本王要亲眼看着你们,如何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这大昱的江山,终究还是我们萧家宗室的!”
几乎与此同时,京城,辅政王府。
书房内没有点炭火,寒意透骨。萧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深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枯枝上凝结的冰凌。他面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神深幽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影卫首领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后,低声禀报着:“……安王旧部胡三,近日活动频繁,与几位被贬黜出京的宗室子弟秘密联络,大量变卖各地产业,筹集巨款。其目标,似指向宫中。另,我们埋在宗室中的暗线回报,康郡王世子等人,近日府中私兵操练突然加紧,且多有怨怼朝廷、怀念安王之语。”
萧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萧玮……我那好皇叔,果然贼心不死。在寒渊城那等地方,还能折腾出这般动静,倒是小瞧他了。”
“王爷,是否要提醒宫里?” 影卫首领问。
萧珣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提醒?提醒谁?沈如晦么?” 他想起那日朝堂上她冰冷决绝的目光和话语,胸口依旧阵阵发闷,“她如今大权在握,耳目众多,何须本王提醒?只怕她早已察觉。况且……”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萧玮此计,虽然歹毒,却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影卫首领一怔。
萧珣走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桌面:“皇帝若真出事,沈如晦首当其冲。她与本王势成水火,届时必有一场恶斗。宗室若趁机起事,京城必然大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乱局之中,方显英雄本色,也才有……重新洗牌的可能。”
他看向影卫首领:“让我们的人,暗中盯着宗室和安王旧部的动向,但不必打草惊蛇。尤其是他们与宫中哪些人有接触,务必查清。另外,周骁那边……最近有何异动?”
“周将军表面一切如常,谨遵兵部与军机处调令。但据报,其麾下几名偏将,近日与一些来历不明之人有过接触,谈话内容不得而知。周将军本人,似有忧虑之色。”
萧珣眼神微凝。周骁是他的心腹,但如今时移世易,兵权被夺,自己被软禁,人心难测啊。安王若真许以重利,甚至以恢复自己权力为饵,周骁会如何选择?
“给周骁递个话,” 萧珣沉吟道,“不必明言,只需让他知道,本王虽困于此,但耳目未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但切记……谁是主,谁是客。莫要行差踏错,断送了前程,也……辜负了旧谊。”
这话说得含糊,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更是一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