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压不住,是吗?”沈如晦平静地接话。
阿檀点头,眼圈红了:
“还有……朝中那些大臣,听说已聚集在周府,商议……商议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无非是逼她交权,与萧珣议和。
沈如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传苏瑾、王禹、灰隼。还有……让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即刻来见本宫。”
“是!”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文华阁暖阁。
苏瑾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军营赶回;王禹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摞各地奏报;灰隼立于暗处,如影子般无声;兵部尚书赵坚、户部尚书钱敏之则神色各异,一个焦虑,一个眼神闪烁。
“军报都看过了?”沈如晦开门见山。
众人点头。
“苏瑾,忠义军现有多少可战之兵?”
“回娘娘,”苏瑾抱拳,“忠义军主力五万,其中三万驻守京畿,两万分散各地。另,各地驻军可调约八万,但……需要时间集结。”
“时间……”沈如晦看向兵部尚书,“赵尚书,襄州能守多久?”
赵坚擦擦额角冷汗:
“襄州守军八千,城墙坚固,粮草充足,若死守……可撑半月。但萧珣麾下有南疆土司联军,擅山地作战,且沅州投降后,叛军士气正盛,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撑不过十日。”
暖阁内气氛一沉。
沈如晦沉默片刻,转向户部尚书:
“钱尚书,国库现存银两、粮草,可支撑多大一场战事?”
钱敏之眼神躲闪,支吾道:
“这个……去岁江南水患、北境边防,耗费甚巨。如今国库……国库空虚,存粮仅够京城三月之用,银两……不足百万两。”
“不足百万两?”王禹忍不住开口,“去岁盐税、商税增收数百万两,钱尚书莫不是记错了?”
“王尚书这是何意?”钱敏之面色一沉,“账目在此,白纸黑字,岂能有假?”
“那钱尚书可否将账目拿出来,让本官瞧瞧?”
“你——”
“够了。”沈如晦打断两人争执。
她看着钱敏之,目光如刀:
“钱尚书,本宫再问你一次——国库究竟还有多少银子?”
钱敏之被她看得心底发寒,咬牙道:
“确实……不足百万两。若娘娘不信,可派人查账。”
“本宫自然会查。”沈如晦淡淡道,“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本宫要你从国库调拨五十万两,作为军饷;开仓调粮二十万石,运往襄州。三日内,必须到位。”
“娘娘!”钱敏之急道,“这……这会掏空国库啊!届时若再有变故,朝廷将无钱可用!”
“若襄州失守,叛军长驱直入,朝廷还有没有‘届时’都未可知。”沈如晦声音转冷,“钱尚书是觉得,该省下这笔钱,等萧珣兵临城下时,用来买自己的命吗?”
钱敏之面色惨白,噗通跪地:
“臣……臣不敢!臣这就去办!”
他连滚爬爬退出暖阁。赵坚见状,也慌忙告退。
待两人离去,暖阁内只剩沈如晦、苏瑾、王禹、灰隼四人。
“娘娘,”王禹低声道,“钱敏之显然在说谎。去岁税收,臣心里有数,国库绝不可能空虚至此。”
“本宫知道。”沈如晦揉了揉眉心,“他在拖延,在等——等萧珣兵临城下,等守旧派逼宫成功,届时他便可拿着那些钱,去投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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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不现在查办他?”
“因为动了他,户部便乱了。战时最忌后方不稳。”沈如晦看向苏瑾,“苏瑾,本宫给你五万兵马,你可能守住襄州一月?”
苏瑾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叛军踏过襄州!”
“本宫不要你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沈如晦扶起她,“本宫要你守住襄州,拖住萧珣,给朝廷争取时间——调集各地驻军,稳固后方,分化叛军。”
她顿了顿:
“萧珣麾下有三万大军,其中一万是南疆土司联军。这些土司与萧珣合作,无非是为利。你可暗中联络,许以重利,分化瓦解。若能策反一二,叛军必乱。”
“末将明白!”
“还有,”沈如晦从案下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动北境边军的虎符。本宫已传令镇北将军赵擎,抽调三万边军南下。但边军赶到,至少需要一月。这一月……就靠你了。”
苏瑾双手接过虎符,重重叩首:
“末将定不负娘娘重托!”
她起身,深深看了沈如晦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背影决绝。
沈如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良久,才对王禹道:
“王尚书,你立刻去查钱敏之的账。不必声张,暗中进行。找到证据后……先不要动他,本宫另有用处。”
“臣遵旨。”
王禹也退下了。
暖阁内只剩下沈如晦与灰隼。
“南疆那边,还有什么消息?”沈如晦问。
灰隼低声道:
“萧珣起兵前,北狄三王子拓跋弘曾秘密抵达澜州,与萧珣会面。两人密谈半日,具体内容不详,但拓跋弘离开时,留下十余车物资——皆是军械、铠甲。”
沈如晦指尖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