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瘫坐在地,看着眼前厮杀,面如死灰。
不过半刻钟,黑衣人尽数伏诛。灰隼检查尸体,从一人怀中搜出李昭亲笔信:“……确认沈如晦生死,若已死,即刻发信号,吾率军入宫‘勤王’……”
沈如晦接过信,看完,递给萧珣。
“果然如此。”萧珣咳了一声,胸前的伤又开始渗血。
沈如晦扶住他,看向林婉清:“你可知,若今夜宫门真开,会死多少人?”
林婉清磕头:“臣知罪……愿以死谢罪……”
“你的命,不值钱。”沈如晦声音很轻,“但哀家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林婉清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李昭要确认哀家生死,那便让他‘确认’。”沈如晦将信递还给她,“照他说的做,发信号,引他入宫。”
“太后!”灰隼急道,“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如晦目光冷冽,“林婉清,你可敢?”
林婉清擦去泪水,重重叩首:“臣……万死不辞!”
子时三刻,信号弹升空。
西侧门外三里,李昭见状大喜,当即率亲兵百人,打着“勤王”旗号,直奔宫门。
他算盘打得极好:若沈如晦真死,他便入宫“稳定局势”,扶刘宸登基;若沈如晦未死,他便以“探查”为名,见机行事。
可他没想到,宫门内等待他的,是天罗地网。
李昭入宫时,沈如晦正坐在慈宁宫正殿。她换上了朝服,九凤冠垂珠遮面,在烛光中端坐如神只。
李昭入殿,见到她还活着,心中一沉,面上却恭敬行礼:“臣李昭,闻宫中生变,特来勤王护驾!”
“勤王?”沈如晦轻笑,“李将军勤的是哪个王?”
“自然是……陛下。”李昭抬头,“太后,如今京城流言四起,说陛下非萧氏血脉。为安天下之心,臣恳请太后让臣面见陛下,以证视听。”
“若哀家不允呢?”
“那臣只好……”李昭手按剑柄,“强行‘请安’了。”
殿外传来兵甲碰撞声,李昭的亲兵已控制殿门。
沈如晦却面不改色:“李将军,你可知欺君之罪,当如何论处?”
“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好一个忠心。”沈如晦抬手,“那便让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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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侧屏风后,走出两人。
一是萧珣,虽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
二是被两名暗卫押着的林婉清。
李昭脸色大变:“你……你们……”
“李将军,你的计划很好。”萧珣缓缓道,“可惜,算漏了两件事。第一,我还活着。第二……”
他顿了顿:
“你太低估一个女人守护江山的决心。”
话音落,殿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苏瑾的声音穿透夜色:“逆贼李昭,还不束手就擒!”
李昭猛地转身,只见殿外火光冲天,他的亲兵已被团团包围。苏瑾银甲染血,长枪所指,无人敢动。
“不可能……你们的主力明明在洛阳……”李昭踉跄后退。
“那是疑兵。”沈如晦起身,走到他面前,“李昭,你父亲通敌叛国,你不但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欲毁我大胤江山——其罪当诛九族。”
李昭拔剑,狂笑:“诛九族?沈如晦,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刘宸已到京城!只要他露面,天下人都会知道,你立的皇帝是假的!”
“那就让他露面。”沈如晦淡淡道,“灰隼,带上来。”
殿门再次开启。
一名十岁左右的男孩被带了进来,眉眼清秀,与前皇后确有几分相似。他怯生生地看着殿中众人,眼中满是恐惧。
“刘宸?”李昭眼中闪过狂喜,“殿下!快告诉天下人,你才是先帝血脉!”
男孩却摇头,声音细弱:“我……我不是……”
“你说什么?!”李昭厉喝。
“我不是皇子。”男孩哭着说,“我娘是前皇后的侍女,前皇后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我娘为了活命,便用我顶替……这些都是我娘临终前告诉我的……”
李昭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沈如晦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李昭,你为一己私欲,勾结北狄,煽动叛乱,害死无数将士百姓——今夜,该还债了。”
她抬手。
苏瑾长枪刺出,直入李昭心口。
血溅殿柱。
沈如晦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她走到刘宸面前,蹲下身,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平安。”孩子颤抖道。
“好名字。”沈如晦摸摸他的头,“从今往后,你就叫萧平安,是哀家认的义子。好好活着,平安长大。”
孩子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跪下磕头:“谢……谢太后……”
叛乱平定,已是丑时。
沈如晦扶着萧珣回东暖阁,两人皆疲惫不堪。刚入殿门,萧珣便咳出一口黑血,踉跄欲倒。
“太医!”沈如晦急唤。
太医令匆匆赶来,诊脉后,面色稍缓:“王爷体内余毒已清,这口血是淤积的毒血,吐出来反而好了。只是伤势过重,需静养月余。”
沈如晦松了口气,亲自为萧珣更衣擦洗,伺候他躺下。
烛火昏黄,映着两人身影。
“晦儿,”萧珣忽然开口,“等我伤好了,我们……”
“等你伤好了再说。”沈如晦打断,为他掖好被角,“睡吧。”
她吹熄烛火,在榻边坐下。
黑暗中,萧珣握住她的手。
“这次,真的不走了。”他轻声道。
沈如晦没有抽回手,只轻声应道:“嗯。”
窗外月过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大乱,终于落下帷幕。
而新的篇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