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贤妃嘶声道,“臣妾等毕竟是先帝妃嫔!您无凭无据,岂能……”
“凭据?”沈如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你们三人与萧珣签订的盟约。事成之后,德妃封后,贤妃封贵妃,淑妃掌六宫。白纸黑字,指印鲜红,还要什么凭据?”
三人如遭雷击。
那盟约她们藏得极隐秘,怎会……
“很意外?”沈如晦将帛书丢在地上,“你们以为萧珣真会信守承诺?他留着这盟约,本就是为了日后控制你们。可惜,现在成了你们的催命符。”
她转身,不再看她们:
“德妃王氏、贤妃赵氏、淑妃李氏,勾结外臣,谋害君主,罪无可赦。赐白绫。”
“惠妃张氏、宜妃刘氏、荣妃陈氏、华妃周氏,虽为从犯,但知情不报,助纣为虐。削去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旨意一下,殿内哭声震天。
德妃忽然大笑,笑声凄厉:“沈如晦!你以为赢了?明日端阳,萧珣便会取你性命!届时,你才是阶下囚!”
沈如晦回头,静静看着她:
“那就看看,明日到底是谁的末日。”
女武卫上前,将七人拖出殿外。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殿内重归寂静。
青黛上前,低声道:“陛下,都处置了。一百三十七名眼线,全部关押在暴室。七位妃嫔,三人赐死,四人打入冷宫。各宫宫女太监,已换上了我们的人。”
沈如晦颔首,却无喜色。
她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端阳日,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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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她轻声问,“你说萧珣知道后宫出事,会如何?”
“定会警觉。”青黛蹙眉,“我们动作虽快,但一百多人同时消失,瞒不过去。”
“朕没想瞒。”沈如晦转身,“朕就是要他知道,他的眼睛,朕已经剜了。他的棋子,朕已经拔了。明日端阳宴,他只能……赤手空拳地上阵。”
她顿了顿:
“传旨,后宫之事,不必封锁消息。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陛下这是……打草惊蛇?”
“是敲山震虎。”沈如晦眼中闪过锐光,“朕要看看,没了这些眼睛,他还有多少底牌。”
青黛深揖:“臣明白了。”
她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殿中,直到寅时。
阿檀捧来参汤:“陛下,歇一会儿吧。天一亮,还有端阳宴要应付。”
沈如晦接过汤碗,却不喝,只问:“阿檀,你说萧珣此刻在做什么?”
阿檀沉默片刻,低声道:“摄政王……恐怕也睡不着。”
是啊。
他怎么会睡得着?
武德殿内,萧珣确实未眠。
影二跪在阶下,声音发涩:“主子,后宫……出事了。我们的人,全部失联。七位妃嫔,三人赐死,四人打入冷宫。各宫都换上了女帝的人。”
萧珣坐在暗影里,手中握着一枚白玉佩——那是沈如晦去年端阳送他的。玉佩温润,此刻却冰凉刺骨。
“什么时候的事?”
“子时到寅时,两个时辰内,全部清理干净。”影二额头抵地,“我们……毫无察觉。”
“好手段。”萧珣轻笑,笑声里却无半分笑意,“雷霆一击,不留余地。晦儿,你真是……长大了。”
他将玉佩握紧,指节泛白:
“我们还有多少人?”
“宫中侍卫,我们控制了三百人,但今晚有一百二十人‘突发急病’,被换掉了。”影二声音更低,“落雁谷一千八百精锐,已潜入京城。契丹五万铁骑,辰时前会抵达北境。”
“够了。”萧珣起身,“三百侍卫,控制宫门足矣。一千八百精锐,对付宫中守卫也够了。至于契丹铁骑……”
他顿了顿:
“只要苏瑾的京营按兵不动,明日亥时,这皇宫便是我的。”
影二抬头:“主子,苏瑾……真的可信吗?她今日献图,太过顺利。”
“不可全信。”萧珣走到窗前,“所以明日,我会让她……没有退路。”
“主子的意思是?”
“宴席开始前,让她率京营‘入宫护卫’。”萧珣淡淡道,“她若来,便是真投诚;她若不来,便是诈降。届时,我们还有时间调整计划。”
“可若她真带兵入宫,我们的人……”
“让她去玄武门。”萧珣眼中闪过冷光,“那里只有百人戍卫,她若真有心护驾,自会去增援。而我们的人,会从朱雀门、承天门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影二恍然:“主子英明。”
“去吧。”萧珣挥手,“告诉所有人,按计划行事。明日端阳,要么君临天下,要么……万劫不复。”
“是!”
影二退下后,萧珣独坐殿中,望着窗外泛白的天色。
他知道,沈如晦此刻也在望着这片天。
他们之间,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没有退路,没有转圜,只有你死我活。
他想起昨夜御花园中,她说:“来生你若成了侠客,记得来寻我。我请你喝酒,听你讲江湖故事。”
来生……
若有来生,他真的想做个侠客。一匹马,一把剑,带着她,浪迹天涯。
可今生,他们注定要在这深宫之中,拼个你死我活。
“晦儿,”他对着渐亮的天光,轻声说,“对不起。”
晨光刺破云层,端阳日,到了。
而这场准备了多年的博弈,也将在今夜,落下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