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城内亲信的清算

如晦传 云杪听风 3590 字 9个月前

明黄绸缎,五爪金龙纹边,玉轴金钮,形制与真正的国诏一般无二。上面用朱砂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体弱多病,难理朝政。今感大限将至,特传位于皇弟靖王萧珣。靖王仁孝聪慧,文武双全,必能承继大统,安邦定国。钦此。”

落款处,盖着伪造的玉玺印——形制、纹路几乎可以乱真,若非细看,根本辨不出真假。

更令人心惊的是,诏书下方还有一份“百官联名请愿书”,上面密密麻麻签着数十个名字:柳文博、赵明轩、兵部尚书、户部侍郎、京畿守将……

有些名字,青黛认识,是明面上的拥王派。

有些名字,她却从未怀疑过——比如太常寺卿,比如国子监祭酒,甚至还有两位皇室宗亲。

这份名单若公之于众,朝堂必将天翻地覆。

“好一个萧珣,”青黛咬牙,“真是算无遗策。连‘百官拥戴’的戏码都准备好了。”

她将诏书卷起,对暗卫道:“将这里所有证物,全部装箱封存,直接运往宫中,交由陛下亲审。记住,沿途加强护卫,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

天色渐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靖王府时,三十口大木箱已装车完毕,由三百禁军押送,浩浩荡荡驶向皇宫。

青黛站在王府门前,望着车队远去,心中沉甸甸的。

这一夜搜出的东西,足以让萧珣死十次。可她知道,陛下不会杀他。

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那份源于母亲嘱托的羁绊,还有那支梅花簪背后姐妹情深的往事……都会成为陛下心头的枷锁。

可朝堂之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却不会管这些。

他们只会看到萧珣兵败被擒,只会看到铁证如山,只会迫不及待地倒戈,踩着他往上爬。

果然。

辰时初刻,太极殿。

早朝时辰未到,殿外已跪了一地大臣。

以柳文博、赵明轩为首,昨日还信誓旦旦要拥戴萧珣继位的“拥王派”,此刻个个素服免冠,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涕泪横流,高声请罪:

“臣等被萧珣蒙蔽,误信谗言,犯下大错!恳请陛下严惩逆贼,以正朝纲!”

“萧珣勾结外敌,谋害君王,罪该万死!臣等愿戴罪立功,指证其罪行!”

“陛下!萧珣伪造诏书,私练兵马,其心可诛!臣等恳请陛下,将此贼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与萧珣有血海深仇。

青黛立在殿侧廊下,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讽刺。

这就是官场。胜者王侯败者寇,昨日还是座上宾,今日便是阶下囚。这些人的忠心,比纸还薄,比风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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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缓缓开启。

沈如晦一身明黄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上御阶。她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可眼神却依旧锐利,扫过殿外跪着的大臣时,无悲无喜,无怒无怨。

“众卿平身。”她在龙椅上坐下,声音平静,“有何事要奏?”

柳文博第一个叩首:“陛下!臣等有罪!臣等被逆贼萧珣蒙蔽,误以为陛下……陛下已崩,这才上书请其回京。如今真相大白,萧珣罪证确凿,臣等恳请陛下,严惩此獠!”

“哦?”沈如晦挑眉,“柳爱卿昨日还信誓旦旦,说萧珣是‘先帝嫡子,陛下之夫,继位名正言顺’。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逆贼’?”

柳文博脸色煞白,连连磕头:“臣……臣糊涂!臣该死!臣愿交出所有与萧珣往来的密信,指证其罪行,戴罪立功!”

“臣也愿意!”

“臣等皆愿!”

跪着的大臣们纷纷附和,磕头声此起彼伏。

沈如晦静静看着,看了许久,才缓缓道:

“青黛。”

“臣在。”青黛出列。

“昨夜搜查靖王府,可有所获?”

“有。”青黛躬身,“共搜出萧珣与契丹往来密信三十七封,私兵训练账簿十二册,私兵名册一份计三千七百五十三人,伪造传位诏书一份,百官联名请愿书一份,私刻玉玺一方,另有金银珠宝、兵器甲胄无数。”

她每说一句,殿外跪着的大臣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百官联名请愿书”时,不少人已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沈如晦接过青黛呈上的证物清单,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份“请愿书”的名单上。

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内殿外,落针可闻。

“柳文博,”她忽然开口,“这请愿书上,有你的名字。”

柳文博浑身一颤:“臣……臣是被胁迫的!萧珣拿臣家人的性命相逼,臣不得已……”

“赵明轩,”沈如晦打断他,“你的名字也在。”

赵明轩伏地痛哭:“陛下饶命!臣是一时糊涂!臣愿散尽家财,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沈如晦没有理会,继续念名字:

“兵部尚书陈冀。”

“户部侍郎周文昌。”

“太常寺卿李文渊。”

“国子监祭酒张伯远。”

“安平郡王萧……”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大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当念到“安平郡王”时,一位年过花甲的老王爷踉跄出列,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老臣冤枉啊!老臣从未签过什么请愿书!这定是萧珣伪造笔迹,陷害老臣!”

沈如晦抬眼看他:“王叔,你的笔迹,朕认得。”

她从证物中抽出一封信,展开:“这是三年前,你写给萧珣的信,邀他过府赏梅。笔迹与请愿书上的一模一样。要不要朕念给你听?”

安平郡王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颓然跪倒。

沈如晦将信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谁要说,自己是冤枉的?”

无人敢应。

殿内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沈如晦才缓缓开口:

“萧珣谋逆,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但朕念在其曾有功于社稷,且……”她顿了顿,“且是朕的夫君,特赦其死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连青黛都惊讶抬头。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沈如晦继续道,“即日起,削去萧珣靖王爵位,废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别院,终生不得出。”

她看向殿外那些大臣:

“至于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