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温玉的野心初显

如晦传 云杪听风 2927 字 9个月前

温玉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武英殿时,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一个激灵。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回头,望了眼殿内那抹端坐的身影。

烛光中,沈如晦正在独自收拾棋局,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朦胧而威严。

温玉握紧了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陛下……”他轻声自语,“您真是太敏锐了。”

但敏锐又如何?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今日他说的话,陛下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多少?

会不会在某个深夜,当她想起萧珣的背叛时,也会想起他今日的“忠言”?

会的。

一定会的。

因为那是人性。

对权力的不安全感,对功臣的猜忌,对重蹈覆辙的恐惧——这些情绪,会像毒草一样,在心底慢慢生长。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那株毒草,开出他想要的花。

温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重新挂上那副温润的笑容,迈步走入寒夜。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武英殿的屏风后,转出一个人。

秦风。

他一身黑衣,抱剑而立,静静看着温玉离去的方向。

“陛下,”他开口,“此人……不可信。”

沈如晦没有回头,依旧在收拾棋子:

“朕知道。”

“那为何还留着他?”

“因为有用。”沈如晦将最后一颗黑子放回棋盒,“朝堂就像这棋局,要有黑子,也要有白子。要有忠臣,也要有……野心家。全是一种人,这局棋就下不活了。”

她转身,看向秦风:

“你今日在殿外,都听到了?”

“是。”秦风直言,“他不仅想动苏将军,还在私下联络官员,组建派系。需不需要臣……”

“不需要。”沈如晦摇头,“让他去。朕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

“秦风,你说,这世上的人,为什么总想要更多?温玉已是状元,已是近侍,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可他还不满足,还想往上爬,还想……把别人踩下去。”

秦风沉默片刻,才道:

“因为权力就像美酒,喝一口,就想喝第二口。喝多了,就忘了自己是谁。”

沈如晦笑了:

“你说得对。所以朕要时刻清醒,时刻记得……自己是谁。”

她转身,走向殿内:

“去休息吧。明日开始,你暗中盯着温玉。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下。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秦风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沈如晦独坐案前,拿起温玉今日批阅过的那份江南水患奏疏。

上面的批语工整清晰,举荐的人选也确实合适。

他是个能臣。

可惜,心太大了。

“温玉啊温玉,”她轻声说,“你若安安分分做你的近侍,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可你偏偏……要学萧珣。”

她将奏疏放下,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浮现出萧珣的脸。

想起他在冷宫教她下棋的样子,想起他在靖王府与她共商朝政的样子,想起他在太极殿跪拜称臣的样子。

最后,想起他在天牢里,那双冰冷而疯狂的眼睛。

“萧珣,”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看,你走了,又有新人来了。这权力的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而我,还要在这局棋里,继续下下去。”

“直到……下不动为止。”

窗外,寒风呼啸。

卷起积雪,卷起尘埃,卷起这座深宫里永远散不尽的权谋气息。

而远处,西苑清风阁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温玉坐在案前,提笔疾书。

他在写信。

写给周明,写给陈远,写给孙文,写给所有他联络过的寒门官员。

信的内容很隐晦,只是寻常的问候,切磋学问,议论朝政。但字里行间,却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

他在织网。

一张更大、更密、更隐蔽的网。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