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碧绿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对曦绫的“外貌评价”和“排斥”感到些许有趣。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语气依旧温和

“‘精于算计’，有些时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呢，尤其是在对抗崩坏这样复杂而危险的事业中。曦绫老师没必要如此……排挤吧？”

“精于算计？”

曦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神冰冷

“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对它最大的侮辱。你那种……根本不能称之为‘算计’。”

她直视着奥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评价

“是纯粹的、不计后果、不顾他人死活的——疯子行为。”

面对如此尖锐的指责，奥托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被夸奖了一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她甚至微微颔首，仿佛在谦虚

“承蒙谬赞，曦绫老师。鄙人或许……只是比常人更加‘坦白’了一点点事实，更加‘执着’于某个目标而已～”

“坦白？”

曦绫冷笑，脑海中闪过无数由眼前这人一手导演或间接促成的悲剧，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是啊，你确实‘坦白’。但你‘坦白’给她们的，永远只是你想要让她们知道的那一部分‘事实’。就像……”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揭露意味

“……就像当初，你‘告知’德丽莎，她的‘挚友’塞西莉亚的死讯时一样。你告诉了她结果，却巧妙地隐去了最关键的原因、过程和……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是吗？”

提到塞西莉亚和德丽莎，奥托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碧绿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很快，那笑容又重新完美地拼合起来，甚至更加灿烂。

“呵呵～”

奥托轻笑出声，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如同实质般落在曦绫身上

“曦绫老师……知道的还真多呢～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开始如此‘密切’地观察鄙人了？连这些……陈年旧事的细节都如此清楚。还真是让鄙人……受宠若惊呢～”

那“受宠若惊”的语气，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一种带着威胁和探究的试探。她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普通教师”的信息来源和潜在威胁。

曦绫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秘密的慌张，只有深深的不耐烦和厌倦。与奥托进行这种虚伪的、充满机锋的对话，让她本就疲惫的身心更加感到耗竭

“奉承、试探、兜圈子的话，到此为止吧，主教大人。”

曦绫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我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陪你玩这些猜谜游戏。直接一点——”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尽管身体依旧不适，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紧紧盯住沙发上姿态优雅的奥托

“——把我叫到这里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云海流动的细微风声和舰体引擎低沉的嗡鸣。阳光透过舷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那无形弥漫的冰冷与对峙。

奥托收起了脸上那过于标准的笑容，碧绿的眼眸如同深潭，静静地凝视着曦绫，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谋划者的深沉

“目的吗……曦绫老师，只不过是想找您来寒暄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