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禅位惊雷

“有可能。皇上最重亲情,可佟国维竟敢对九爷下手……这换谁不寒心?”

“那也不至于禅位啊!”

议论声中,胤禟由胤?扶着,慢慢走过来。众人看见他,都闭上了嘴,投来复杂的目光。

今日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这位庆郡王江南遇刺。若没有那件事,佟国维和索额图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皇上或许也不会……

胤禟面色平静,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走到马齐等人面前,微微颔首:“马中堂,张中堂。”

“庆郡王。”马齐连忙还礼,“您的伤……”

“无碍。”胤禟道,“方才圣旨之事,本王也听见了。皇阿玛既有此意,为人子者,自当遵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撇清了干系——皇上要禅位,是皇上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

马齐等人会意,连连点头:“王爷说得是。”

“本王还需回府休养,先行一步。”胤禟拱手告辞。

胤?扶着他上了肩舆,一行人缓缓离去。

看着庆郡王走远,官员们又议论起来:

“你们说,九爷知道这事吗?”

“看样子不像。刚才在朝上,九爷也很惊讶。”

“不过九爷倒是镇定。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

“是啊,江南那场刺杀都没要了他的命……”

议论声中,众人陆续散去。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从今日起,大清朝的天,要变了。

毓庆宫内,太子胤礽坐立不安。

他已经换了三次茶,可每次端起茶盏,手都在抖,只好又放下。脑中反复回响着那道圣旨,还有李德全最后说的话:

“皇上口谕:禅位大典,定于十一月十五。”

十一月十五!只有十七天了!

“殿下,”贴身太监赵全小心地问,“您要不要去乾清宫见皇上?问问……”

“问什么?!”胤礽猛地打断他,“问皇阿玛是不是真心禅位?问皇阿玛是不是在试探孤?!”

赵全吓得跪倒:“奴才失言!奴才该死!”

胤礽烦躁地挥挥手:“起来吧。”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毓庆宫的庭院。这里他住了三十多年,从孩童到青年,再到如今……

不,不是这里。等他登基,就该住进乾清宫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颤,竟生出几分恐惧。

是的,恐惧。他等了三十多年的皇位,如今近在眼前,他却害怕了。

怕什么?怕担不起这江山重任?怕皇阿玛另有深意?还是怕……怕这只是一个陷阱?

“殿下,”另一个太监进来禀报,“李公公来了。”

胤礽猛地转身:“快请!”

李德全缓步走进来,面色平静如常。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李公公快起!”胤礽亲自扶起他,“皇阿玛他……”

“皇上已经移驾畅春园了。”李德全道,“这是皇上让奴才交给殿下的。”

他将木匣呈上。

胤礽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样东西——传国玉玺,还有一支朱笔。

他的手又开始发抖。

“皇上说,”李德全继续道,“从今日起,朝中一应政务,都由殿下处置。奏折会直接送到毓庆宫,殿下批阅后,用这支朱笔勾决即可。”

“那……那皇阿玛……”

“皇上说,他累了,想好好歇歇。”李德全的声音很轻,“殿下不必再去请安,也不必去畅春园。皇上想静养。”

胤礽愣住了。皇阿玛这是……真的要放权?连见都不让他见了?

“李公公,”他抓住李德全的手,“你跟孤说实话,皇阿玛到底怎么了?是不是……”

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行了?这句话他没敢问出口。

李德全摇摇头:“殿下多虑了。皇上只是觉得,该放手让殿下历练了。佟家、赫舍里家的事,让皇上寒了心,也让他想通了——有些事,该交给下一代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皇上还让奴才转告殿下:为君者,当以国事为重,以民为本。外戚可用,但不可纵。兄弟可亲,但不可偏。这些话,殿下需牢记。”

胤礽重重点头:“孤记住了。”

李德全躬身:“那奴才告退了。殿下保重。”

他退下后,胤礽独自站在殿中,看着手中的玉玺和朱笔,许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皇阿玛……是真的要禅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