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试探,不是考验,是真的要把他守护了三十多年的江山,交到他手中。
而他,准备好了吗?
皇上下旨禅位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京城。
各府邸的大门紧闭,可门后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官员们聚在书房、花厅,紧急商议对策。
富察府,大学士马齐的书房内,几位重臣齐聚。
“马中堂,您说皇上这是……”张玉书欲言又止。
马齐闭目沉思,许久才道:“皇上心意已决。我等为人臣子,只能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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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也太突然了!”王鸿绪皱眉,“太子殿下虽然贤明,但毕竟……毕竟皇上还在啊!这禅位之后,是听皇上的,还是听新君的?”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皇上去畅春园“静养”,可谁能保证他不会继续过问朝政?到时候,他们是该听太上皇的,还是听新帝的?
“这个问题,”马齐缓缓道,“皇上已经给了答案。”
众人看向他。
“皇上让太子用朱笔批阅奏折,这就是放权。”马齐道,“而且,皇上不让太子去畅春园请安,这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从今以后,朝中只有一位君主。”
书房内一片寂静。
许久,张玉书叹道:“皇上这是……要彻底放手啊。”
“是啊。”马齐点头,“佟家、赫舍里家的事,让皇上看明白了——有些事,他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不如趁早放手,让太子去管。”
“那咱们……”王鸿绪犹豫道,“该如何自处?”
马齐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咱们是朝廷的臣子,不是哪位皇子的私臣。从前皇上在位,咱们效忠皇上。如今新君登基,咱们自然效忠新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至于那些还在犹豫该站哪边的人……老夫奉劝一句:现在站队,已经晚了。不如老老实实做好本分,新君自然看在眼里。”
众人若有所思。
是啊,现在去巴结太子,确实晚了。太子党早已成型,现在凑上去,只会让人觉得投机。倒不如保持中立,踏实办事,或许还能在新朝有一席之地。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府邸上演。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惶惶不可终日,也有人静观其变。
但无论怎样,所有人都清楚一点:大清朝,即将迎来新的时代。
与其他府邸的喧闹相比,庆郡王府显得格外平静。
胤禟回府后,直接去了书房。塔娜端来参汤,见他面色疲惫,心疼道:“今日朝堂上,是不是出大事了?我听说皇上……”
“禅位了。”胤禟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圣旨已下,十一月十五,太子登基。”
塔娜愣住了:“这么快?”
“是啊,太快了。”胤禟放下汤碗,“快得让人不安。”
“那你……”
“我没事。”胤禟握住她的手,“皇阿玛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做儿女的,遵从就是了。”
塔娜看着他,忽然问:“你甘心吗?”
这话问得突兀,但胤禟明白她的意思——同为皇子,眼见兄长登上皇位,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波澜?
胤禟笑了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本来就不是那块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那些勾心斗角。如今这样挺好——郡王的爵位,富可敌国的家产,还有你和乌灵珠。这些,比那个位置实在多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经历了江南那场生死劫,他越发觉得,什么权力地位,都比不上妻女平安、家人团聚。
塔娜这才放下心,靠在他肩头:“那就好。我就怕你……”
“怕我争?”胤禟失笑,“放心,我没那个心思。我现在只想好好养伤,陪着你和乌灵珠。等伤好了,咱们去庄子上住一阵,或者去江南玩玩——这次去江南光顾着查案了,都没好好看看风景。”
“好。”塔娜笑了,“都听你的。”
夫妻俩正说着,门外传来乌灵珠的笑声和雪团的喵喵声。小丫头抱着猫跑进来,扑到胤禟腿上:
“阿玛!雪团今天抓了一只大老鼠!好大一只!”
胤禟抱起女儿,笑道:“是吗?咱们雪团真厉害!”
“乌灵珠也厉害!”小丫头得意地仰起脸,“乌灵珠帮雪团堵住老鼠洞了!”
“好好好,乌灵珠也厉害。”
一家三口笑作一团。雪团跳上桌子,优雅地舔着爪子,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在说:这个家,总算团圆了。
窗外,秋风依旧,落叶纷飞。
但庆郡王府内,暖意融融。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这里永远是他们的避风港。
而此刻的畅春园,康熙站在湖心亭中,望着紫禁城的方向,久久不语。
夕阳西下,将畅春园的亭台楼阁染成一片金红。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