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不再映照房间。那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那只手清晰可见。然后,一张脸挤到了镜面后,紧贴着那层冰冷的铜面。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极度憔悴,眼窝深陷,但秀芹认得那轮廓——那是她自己,老了三十岁,饱经风霜的自己。
镜中的老妪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地印入秀芹的脑海:
“快……逃……”
秀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房门。门栓奇迹般地松开了,她踉跄着跌入冰冷的回廊,疯狂的呼救声划破了林家大宅的寂静。
族人们举着油灯赶来,光影幢幢,映照着他们惊疑不定的脸。她的丈夫,林家的长子,一把扶住几乎瘫软的她。
“镜……镜子……”她语无伦次,指着洞开的房门。
族老,她的公公,一位面容古板肃穆的老人,提着灯独自走进房间。片刻后,他走出来,脸色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更加阴沉。
“无事发生。”他声音平板,不容置疑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秀芹做了噩梦。都散了吧。”
“不是梦!”她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我看见……我看见我自己在里面!她让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