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领命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哪怕肩头渗血也未迟疑。他带着骑兵从西侧绕出,避开主战场尸骸堆积区,直迎援军而来。我则站在高台,将手中长枪猛插入地,拔出腰间短匕,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我一把抹在残破战旗的杆上,用力挥舞。
这是最原始的指引——血旗指路,告知援军:此处仍有战力,敌未肃清,速来合围。
远处烟尘翻滚愈烈,铁蹄声由远及近,如雷贯地。援军先锋已可见轮廓,骑兵列阵成楔形,步卒紧随其后,旗帜完整,甲光映日。他们显然收到了信号,正全速压进。
但敌军并未完全崩溃。
我眼角余光扫见东北方乱军中有人重新聚旗,数名敌将模样的人物正驱赶残兵集结,试图列阵反扑。他们也看到了援军,必然知道这是最后机会——要么在援军抵达前撕开缺口突围,要么被彻底围歼。
“全体听令!”我吼出声,声音撕裂喉咙,“正面推进三十步,逼他们暴露阵型!不求杀敌,只求拖住!”
三百余人齐步向前,盾墙缓缓推进,长矛平举。我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消耗仅存的气力,但阵型严整,气势未堕。敌军果然慌乱,原本集结的速度顿住,几面战旗来回摇摆,显是指挥未定。
就在这时,副将的身影出现在援军前锋之中。他策马疾驰,一边比划手势,一边指向我军高台与敌军残部之间的空隙。援军主将显然已接收情报,立刻调整阵型——骑兵分作两股,一股直插战场中央,切断敌军退路;另一股绕至西北,封堵可能的逃窜路线。步卒则以方阵稳步推进,鼓声震天。
铁流压境,大地震颤。
当援军先锋距战场不足两里时,敌军终于崩溃。一名敌将猛地扯下头盔掷地,转身跃马便逃。这一动如雪崩开端,其余残兵纷纷弃械奔逃,彼此推搡踩踏,连旗都无人再举。
“合围!”我拔出长枪,高举过头,嘶声怒吼,“不留退路!”
话音未落,援军主力已如洪流般自东北方向切入战场。骑兵铁蹄踏碎残盾断刃,长槊如林刺穿逃兵背影。步卒方阵稳压而进,鼓号齐鸣,军威赫赫。原本僵持的战局顷刻逆转,敌军再无阻织之力,唯剩仓皇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