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日军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按在地上。他们挣扎着想去摸枪,但刀背已经压住了脖子。
李二狗做了个“撤”的手势。
队伍立即按原路返回。他们没有走来时的溪床,而是转向东侧一道陡坡。那里有一条雨水冲出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适合脱身。
回到接应点时,天刚蒙蒙亮。
陈远山带着两名侦察员等在那里。他接过被剪断的线缆,仔细看了看接口:“是新断的,伪装得不错。”
“我们还拔了四个桩。”李二狗说,“有一段做成树倒压断的样子。”
陈远山点点头,把线缆交给身边人:“带回营地,藏好。”
他转头看向干河沟方向。远处山脊上,一面小旗正在挥动。过了一会儿,又挥了一次。再之后,旗子不动了。
几分钟后,另一名侦察员从高地处跑下来:“鬼子那边乱了。旗语打了三次都没回应。刚才有两个人沿沟往北跑,像是去查线。”
“半天内修不好。”陈远山说,“他们的观察哨现在成了瞎子。”
他回头看着尖刀班所有人。七个人都累了,衣服沾满泥,脸上有擦伤。但他们站得很直。
“你们知道刚才那一剪意味着什么吗?”陈远山问。
没人回答。
“意味着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鬼子前线不知道后方有没有增援,后方也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他们会犹豫,会猜,会犯错。而我们,就能抓住这个空档。”
李二狗低着头,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钳子把手。
“这不是第一次。”陈远山说,“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每个月,我们要让他们至少断三次线。每次换地方,每次换方式。让他们记不住规律,防不胜防。”
一名战士小声说:“原来断根线,也能打仗。”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打仗。真正的仗,不光靠冲锋。”
队伍开始转移。他们不回主营地,而是转向北坡一处废弃窑洞。那里可以休整,也能继续监视敌情。
李二狗走在最后。他的左臂重新包扎过,血止住了。路过一块石头时,他停下脚步,把用过的钳子放在上面。
那是他第一次亲手执行师长下达的战术任务。
陈远山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半张残图。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日军方向,脚步没有停。
太阳升起来了。
山路上留下一串脚印,七组,整齐排列。最后一组踩进了一处积水坑,水面上浮起一层薄泥,慢慢盖住了靴底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