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罗几乎本能地抬头,精准地接住,连咀嚼声都没有发出就吞了下去。

“味道如何?”拉普兰德问。

“……尚可。”扎罗别过头,重新趴下,但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我在心里暗笑。

这个被迫屈从的狼主,在某些方面其实意外地……好懂。

午饭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进行。

成年拉普兰德吃得很快,但姿势依旧随意。

小拉普兰德则小口小口地咀嚼,每次夹菜前都会先看另一个自己一眼。

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对比。

吃到一半时,拉普兰德忽然开口:“明天我们离开这里。”

我抬头:“去哪?”

“新沃尔西尼。”她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要去隔壁镇子买瓶酒。

小拉普兰德停下筷子:“新沃尔西尼?”

“你没听说过正常。”拉普兰德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从梧桐叶缝隙漏下的光斑,“那是这个世界才有的东西,一个……理想城邦,至少宣传上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要去那里?”我问。

她转过头,蓝灰色的眼睛看向我,里面有种我熟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好奇。”她说,“想看看没有家族干涉的城市长什么样,想看看法律至上是不是真的能取代刀剑,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我想知道,在那个所谓的‘公平社会’里,像我这样的人,会被摆在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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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没说出来的另一层意思。

她想看看那个地方能不能被搅乱。

想看看那些理想主义的泡沫,在家族的刀刃前能坚持多久。

那是她的本能,是她与生俱来的、对秩序与规则的挑衅欲。

“我也去吗?”小拉普兰德问。

拉普兰德看向她,看了很久。

“你当然去。”最终她说,“把你留在这里?谁知道你会捅出什么篓子。”

语气恶劣,但我听出了潜台词。

她不放心让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年幼自己独自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小拉普兰德似乎也听懂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微微抿紧。

“扎罗呢?”我问。

阴影里的巨狼发出一声哼哧。

“我有的选吗?”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们去哪,我被迫跟到哪。”

“你可以选择用四条腿走路,或者用两条腿。”拉普兰德说,“我个人建议四条腿,因为看着就让人想揍。”

扎罗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进前爪里,装睡。

午饭结束后,我开始收拾碗筷。

拉普兰德没有帮忙的习惯,她依旧靠在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

但我知道她没睡着。

她的兽耳微微转动,捕捉着庭院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小拉普兰德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帮我收拾。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但动作利落。

“谢谢。”我说。

她摇摇头,没有看我。

将最后一只碗叠好时,她忽然低声问:“她……一直这样吗?”

“怎样?”

“这样……”小拉普兰德寻找着词汇,“随意,不在乎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