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最后还是格物院给出了解决方案:带明矾。
“明矾能净水。”方以智解释,“浑浊的水,加明矾搅拌,静置半个时辰,泥沙杂质就会沉淀。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于是物资清单上又多了一项:明矾一千斤。
武器装备的准备相对顺利,但也闹出不少笑话。
兵器坊里,铁匠们日夜赶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火星四溅。
但问题出在“质检”环节。
按照新规,所有兵器出厂前要经过三道检验:一看外形,二试硬度,三测韧性。
外形检验最搞笑。检验员是个老铁匠,眼神毒辣。他拿起一把刀,看一眼:“不合格。”
“为啥?”打造它的年轻铁匠不服。
“刀身不直,偏了三厘。”
“三厘?!这谁能看出来?!”
“我能。”老铁匠把刀放在平板上,果然,刀刃和板面之间有条细缝。
年轻铁匠没话说,拿回去重打。
硬度测试更严。用特制的钢锉在刀身上锉,能锉出痕迹的,硬度不够;锉不动的,才算合格。
有把刀硬度过关了,但韧性测试又栽了——把刀弯成弓形,松开后不能完全回直,说明韧性不足。
打造这把刀的铁匠是个暴脾气,当场摔了锤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打一把我看看!”
老铁匠没说话,走到炉前,亲自操锤。一个时辰后,一把刀出炉。外形笔直如线,硬度钢锉不入,弯成满月松开,“铮”的一声弹回,笔直如初。
年轻铁匠服了,捡起锤子继续干。
兵器坊产出长枪两万杆,合格一万八;刀一万柄,合格九千;箭矢五十万支,合格四十五万。
虽然有不合格品,但这合格率已经惊人了。
盔甲的问题更大。储备不足,只有五千副铁甲,一万副皮甲。剩下的三万五千人,只能穿棉甲。
棉甲听起来寒酸,但其实不差——用棉花浸水压实,反复捶打,做成甲片,再用铜钉铆在布料上。三十步外能防箭,二十步内能防刀砍,十步内……就看运气了。
王大锤领到的就是一副棉甲。他拎在手里掂量:“这玩意儿……能防箭?”
发装备的老兵笑了:“你穿上,我射你一箭试试?”
“别别别!”王大锤赶紧穿上。
棉甲很重,有二十多斤,穿在身上行动不便。但穿上后,确实有种安全感——至少心里有底。
盾牌也是五花八门。有正规的圆盾、方盾,也有临时赶制的门板盾、锅盖盾。最离谱的一个盾,是用拆下来的磨盘改的,重五十斤,两个人都抬不动。
“这玩意儿怎么用?!”教官气得跳脚。
做盾的铁匠理直气壮:“挡箭啊!什么箭都射不穿!”
“那你倒是举起来啊!”
“……”
最后那磨盘盾被退回去重做,改成了三个正常盾牌。
如果说其他部队是亲儿子,火器部队就是“宝贝疙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千多火器兵,三千支燧发枪,一百门虎蹲炮,六万斤火药,十五万发铅弹——这些是李健压箱底的家当,也是这次对抗蒙古骑兵的最大倚仗。
所以火器部队的出征准备,规格最高,也最折腾。
首先是运输。火器和火药不能受潮,不能颠簸,更不能靠近明火。普通大车不行,得专门改装。
方以智带着木工坊,给一百辆大车加了防水顶篷、防震底板、通风侧窗。每辆车配四匹好马,两个车夫,两个护卫。
其次是保管。火药和铅弹分车装载,绝不混装。每辆车都有专人负责,每天检查三次:查湿度,查温度,查密封。
最麻烦的是火铳。三千支火铳,每支都要单独保养:擦铳管,上枪油,检查,调试。
火器营的营地整天弥漫着油味和硝烟味。士兵们不是在擦枪,就是在擦炮,个个手上黑乎乎的,身上一股子硫磺味。
曹变蛟来视察时,被这味道呛得直咳嗽:“你们这是……住在火药堆里?”
营官赔笑:“大人,火器娇贵,得小心伺候。”
确实娇贵。有次演练,下了点小雨,虽然及时遮盖,但还是有十几支火铳受潮,扳机生锈。负责的士兵被罚打扫全营茅厕三天。
方以智更是小心到极点。他规定:火器营扎营,必须远离其他部队,至少三百步;营地内严禁明火,做饭要到下风口五百步外;夜间巡逻加倍,防止有人误入。
这些规定引来其他部队的不满。
有步兵营的士兵嘀咕:“他们倒好,吃热饭,住干地,咱们就得啃冷饼。”
这话传到李定国耳朵里,他把说这话的士兵叫来,问:“你知道一支火铳多少钱吗?”
士兵摇头。
“十五两。一门虎蹲炮,一百两。火药一斤,一两。火器营那三千人的装备,值十万两白银。”李定国盯着他,“你说,该不该特殊照顾?”
士兵不说话了。
李定国拍拍他肩膀:“等上了战场,你就知道他们为什么是宝贝疙瘩了。”
骑兵的准备工作最复杂,也最让人头疼。
新家峁有一万骑兵,但只有一万匹马。按骑兵标准,一人应该配双马,一匹战马,一匹驮马。但现实是做不到。
曹文诏算过账:要配齐双马,需要再买一万匹马。一匹马二十两,就是二十万两。
倒是有钱,但是后期的喂养更费事。新家峁砸锅卖铁养那么多马匹也不划算。毕竟李健心里清楚,以后一定是火器的天下。真理在火炮射程范围之内,所以没必要浪费资源买那么多马,不过目前的时间段,有不少马匹还是必要的,毕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没办法的事。
“那就一匹半。”贺人龙想了个折中方案,“两个人,三匹马。一人骑,一人步行,轮流换。”
这方案试了一天,被否决了——步行的人跟不上马队,拖慢整体速度。
最后定下的方案是:精锐骑兵一人双马,普通骑兵一人一马,缺的马用骡子和驴补充。
于是骑兵部队出现了奇观:有的骑兵骑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有的骑矮小毛驴,滑稽可笑;还有的一人牵两匹牲口,一匹马一头骡,走起来一瘸一拐。
然而,曹文诏却自有妙计。只见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根据马匹的优劣将骑兵们重新编队。
具体来说,他挑选出了三千名最为精锐的甲等等级骑兵,并给他们每人配备两匹良驹,这些骏马皆是千里挑一的好马,以此组成一支锐不可当的突击队伍。
紧接着,还有四千名乙等等级的骑兵被选入其中,他们每人仅拥有一匹中等水平的战马,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成为战斗中的主力军。
最后,剩下的三千名丙等等级骑兵,则因为所骑乘之马质量较差或者存在伤病问题,所以只能被编入辅助部队,专门承担起侦查、传递命令以及物资运输等重要任务。
待得所有骑兵都按照计划顺利完成编组工作以后,一场紧张而有序的军事训练就此拉开帷幕。
首先接受特训的便是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突击队,他们需要不断磨练自己的冲刺技能和突破能力,力求在战场上能够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入敌阵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主力部队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着重练习如何巧妙地运用战术来迂回包抄敌人,并通过长时间的游击骚扰让敌军疲于应对从而逐渐消耗其战斗力;
至于那些肩负着后方支援重任的辅助队员们同样没有闲着,他们必须全力以赴地学习各种后勤管理知识和技能,确保整个军队的补给线畅通无阻且万无一失。
训练到第三天,出了个意外。
辅助队有匹老马,跑着跑着突然倒地不起。兽医检查后,说是累死的。马的主人——一个年轻骑兵抱着马脖子哭:“它跟了我三年……从河南逃荒就跟着我……”
曹文诏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它是累死的,但也是战死的。记下来,战后抚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事给所有人提了醒:马也是命,也会累,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