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说:“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中年男人说:“我姓赵,是宋明远的师兄,在府城做书画生意。”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有意在压着怒气。
“宋明远丢了一件重要的木雕,有人看见是你拿的。”
顾尘愣了一下:“我没有拿宋明远的任何东西。我跟他是朋友。”
赵掌柜冷笑了一声:“朋友?宋明远当你是朋友,你当他是傻子。”
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贴到顾尘脸上。“那件木雕是宋明远花了三个月时间雕的,是一件仿前朝名家的作品,有人出价一百两收购。现在木雕不见了。有人看见你从宋明远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顾尘说:“那天我去宋明远家喝茶,手里拿的是自己的画稿,不是木雕。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那些画稿还在我家桌上。”
赵掌柜说:“这些废话你到衙门去说吧。”他退后一步,冲身后的两个壮汉抬了抬下巴。两个壮汉往前走了一步,棍子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悦站在院子里,浑身发冷。
宋明远栽赃顾尘。
他嫉妒顾尘的木雕卖得比他好,嫉妒顾尘的名气越来越大。
他表面上跟顾尘称兄道弟,背地里在算计他。
她想起那天在小酒馆宋明远看顾尘的目光。
那种衡量的光,就是恶意的预演。
她当时感觉到了,但没有证据,没有多想。现在她知道了。
顾尘没有慌张。他站在门口,看着赵掌柜,说了一句:“我没有偷木雕。您可以去报官,我不怕。”
赵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了一句:“好,你等着。”然后带着两个壮汉走了。
顾尘关上门,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发抖,没有咬牙切齿,就是站着,面朝着那棵石榴树,一动不动。
常悦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见了一种东西。
难过。
被朋友出卖的难过。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