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悲字无心(上)

“王景弘说,我后颈的七针是北斗。”林远说,“他说我在禁海派眼中是‘七星’。但他没告诉你,北斗的第七颗星,叫‘破军’。他给我的不是北斗。是‘破军局’。而你的后颈,是第四颗——‘文曲’。”

郑和瞳孔一缩。

“王景弘用九宫飞星给我和你都埋了针。你后颈的针,我后颈的铃舌。两颗星,一条线。线的一头是禁海派的眼。他随时能拉着这条线把你我都提起来,像提一尾鱼。”林远说,“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网外的鱼。你不在网外。你也在网上。从王景弘给你埋针那一天起,你就上了他的网。”

郑和猛地站起来。袖中的铜铃掉在案上,一声闷响。他的后颈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像是针被什么从里面往外顶。他伸手按住后颈,指节泛白。

“破军在坎位,文曲在离位。水火相射,针尖对针尖。”林远说,“你摇铃,声音从我后颈传到你后颈。我的铃舌动一下,你的针就往里进一分。你刚才摇了两次。你后颈的针,已经进了两分。”

郑和的手从后颈拿开。指腹上有血。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变了。不再平。颤。

“你的肩。你的左肩从刚才开始往下沉。左肩属心。心主血。你的血在往头顶冲。你摸后颈,是在压住一根往脑部走的针。针进了两分,血就往上走两分。它要进的不是你的颈椎。是你的风府穴。风府入脑,人没神。”林远说,“你用右手按喉咙,是在护风池。你早就知道了。”

沈映月突然出手,手中那根针直刺向郑和颈侧。郑和侧身。针从他耳下擦过,划破皮,扎进他身后的墙里,入墙半寸。

“你后颈的针,谁埋的?”她问。

郑和没答。他的右耳在流血。

“我母亲埋的。”沈映月说,“她用那半截针,用你睡着的时候,用你的烛台烧红了针,从你的枕骨下方扎进去。她说——‘如果你把林远带上来,这根针就慢慢退;如果你害他,这根针就自己往里走。’”

“她自己都死了。”郑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