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悲字无心(上)

沈映月走到墙前。她没看林远。她把手按在湿痕上,和刚才林远按的是同一个位置。按了三息。她的手指像在听什么。

“不是三个字。”她说,“是六个。”

她抽出袖中的针。针尖在湿痕上轻轻划了一下。墙皮脱落。湿痕下面,在“别查,等”三个字旁边,又显出三个更浅的字。针刻的。笔法极细,几乎与墙缝混在一起。

“等。火。燃。”

“等你。”沈映月说,“我母亲在等我。等火燃。六个字连起来——‘别查,等火燃。’她在告诉父亲,别再查了,等火自己烧起来。不要你去点。你一点,你就死。”

她转过头看郑和。

“我父亲没听懂。他临死前还在查。他查到了刘福,查到了王景弘,查到了你。”她说,“我母亲刻了‘等火燃’。她等了二十年。她在水牢里用什么生火?”

郑和没答。

“用你的名字。”沈映月说,“她把你的名字写在水牢的墙上,旁边写了一个‘薪’字。薪柴的薪。她要用你命里的东西,点她的火。”

林远看向郑和。

“所以你不让我碰‘亡’字。”他说,“你怕的不是我死。你怕的是沈家阿姨的火。她在你后颈里埋了一根针。不是刀尖。是针。剔骨针。”

郑和的后颈突然往下一僵。

“沈家阿姨在我父亲的墙那边刻字的时候,用的是同一根针。”林远说,“她刻完‘查下去’,把针折成两截。半截磨了三年,磨成了刀尖。另外半截——”

“在我后颈里。”郑和接下去。他的手伸到后颈,停住。指尖在第七节颈椎处按下去。那里有一粒极硬的凸起,和皮肉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