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父亲走的时候,也是第七步踩缝,第八步踩面。”林远说,“他父亲告诉他——如果你哪天想我了,就踩错一步。我就能看见你踩错了。我就能回来。”
沈映月没有说话。她把绣绷从怀里拿出来。绣绷上那个“心”字。针脚极密。收刀往上挑。她把绣绷翻过来。背面朝上。月光照在背面。绣线的影子投在甲板上,拼成一个字的轮廓。
“归。”
林远把罗盘拿出来。指针在颤。指向鸡足山。他把罗盘翻过来。背面刻着“旧港”。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父亲的字。
“别告诉她。”
他没有翻到第二行。他把罗盘翻过去。正面朝上。朱砂还在。沈映月按的那粒朱砂。他把掌心合上。朱砂被攥在了拳头里。
船舱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螺号。
一声。拖了七息。
沈映月站在船尾。她数了。七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粒朱砂。她把手举到月光下。朱砂在月光里——像一粒种子。
她走回船舱。林远已经睡了。刀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刀鞘上的四道痕。她伸手碰了一下第五道痕的位置。空的。
她把手收回来。
“字在人在。”她低声说。
她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针线。她在绣绷上绣了一个字。针脚极密。收刀往上挑。绣完之后,她把绣绷翻过来。背面朝上。举到月光下。她看的是绣绷背面那个字的影子。不是字。是一个人的轮廓。那个人的背影。朝东。
她把绣绷收进怀里。
船离开忽鲁谟斯港口已经两个时辰。林远在船舱里睡着了。但沈映月没有睡。她坐在船尾。手里攥着绣绷。公主走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沈映月旁边。
“你在绣什么?”
“一个人。”
“谁?”
沈映月没有回答。她把绣绷翻过来。正面朝上。公主看到了。一个“心”字。针脚极密。收刀往上挑。
“你绣了多久?”
“从忽鲁谟斯港口开始。绣了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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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他说——找到鸡足山的路,不在脚下。在心里。”
公主把刀横在膝上。“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