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光,极快、极亮,如同尘封老刀骤然出鞘,一闪而逝,藏着压不住的铁血锋芒。
“末将压得住!”
语气铿锵,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
“需要多少兵马?”刘谌问道。
“无需重兵。”邓艾思路清晰,脱口而出,“给我五千步卒足矣,再调马承的凉州骑兵在外策应即可。”
他不急不缓,细细解释缘由:“陇西各郡刚刚归附,民心未稳、士族观望。大军压境,只会惹人猜忌,让人以为汉军是来镇压掠夺,反倒滋生祸乱。兵少而精、纪律严明,方能安抚人心、震慑不臣。”
刘谌微微点头,当即拍板。
“就依你所言。明日我便下达明令,拜你为西路军都督。西路所有将领,除马隆一人留用听调,其余将官尽数归你节制调度。”
“马隆为何特意留下?”邓艾疑惑发问。
“他性子野、脾气倔,但识人靠谱,对你素来信服。”刘谌淡淡道,“你二人一稳一锐、一老一少,搭档互补,刚好能把凉州西线的所有隐患彻底堵死。”
邓艾不再多问,当即抱拳躬身,沉声领命。
“末将遵令!”
他转身正要离去,刘谌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对了,你儿子邓忠前日已从汉中抵达长安。”
邓艾脚步骤然一顿,侧脸微僵,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像是有什么情绪堵在胸口,难言难抒。
“他还给你亲手打了一副新马镫,你抽空去见见他。”刘谌轻声道。
邓艾低低应了一声“嗯”,语速莫名变快,匆匆转身离去,背影看着比方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
长安西城门外,大道空旷,尘土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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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忠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少年一身粗布工徒短褐,手上、脸上都沾着黑漆漆的铁屑灰尘,看着朴素粗糙,唯独一双眼眸,清亮耀眼,透着蓬勃朝气。
远远看见邓艾身影,邓忠立刻快步迎上,熟练地从马背上取下一对乌铁马镫,双手捧着递到父亲面前。
铁镫打磨得光滑锃亮,光可照人,边缘工整精细,不起眼的侧面,细细刻着一个工整的“汉”字,清晰有力。
“爹,这是我亲手锻打的新镫。”邓忠眼里满是期待,语气雀跃,“比咱们从前在阴平用的那副结实好用多了!”
邓艾伸手接过。
马镫分量不重,却格外扎实,触手温热,还残留着锻打的余温。他低头盯着那枚细小的“汉”字,看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跟谁学的打铁手艺?”
“跟着谯周先生学识字明理,空余时间在铁作监,跟着几位老师傅学的锻打手艺。”邓忠老实回话,“殿下特意允我来长安落脚,往后西线要修路、筑城、修军械,我都可以跟着去出力。”
邓艾抬眼看向他:“你要随我去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