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灵魄契合的弟子被测出,引脉符就会激活,将地脉灵力灌入其体内——强行催生‘尊老’雏形。”
黑袍老者的骷髅手串发出连串急促的骨笛声,魂晶的光几乎要溢出来:“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强行催生尊老,会反噬整个幻域的灵脉!”白衣女子抬手按住他的手串,冰晶念珠的冷意顺着接触的地方传过去,骨笛声渐弱:
“不止幻域。”她的眸中泛起冰花,“域外天魔早就盯着长夜神山的动静,若尊老雏形现世,他们会立刻扑过来——到时候,幻域连骨灰都剩不下。”
赤焰老者的火麒麟纹袍上的火焰纹路暴涨,将周围的黑暗烧出一个透明的窟窿。他望着下方那些浑然不觉的弟子,望着阿昭蹦跳着去偏殿的背影,望着阿牛回头对她笑时的憨厚模样,忽然攥紧了拳头:
“那还等什么?”他的声音像燃到极致的火,“去烬渊阁!毁了他们的引脉符!绝不能让他们催生尊老!”
白须老者却摇了摇头,折扇轻敲掌心,金芒从裂痕里漫出来,在虚空里凝成幅小小的画面——正是云暮之色的山门,阿昭正从偏殿出来,手里捧着碗姜茶,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却模糊不了她眼里的光。他轻声道:
“急不得,急不得。”
“再急,也得等这届选拔结束。”黑袍老者的兜帽阴影动了动,露出半张冷硬的脸,
“若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长夜神山的人既然敢来,必然布了后手。”
白衣女子转动冰晶念珠,清凌凌的响声里带着股冷静的力量:“况且……”她望着下方主殿的飞檐,铜铃仍在风中轻响,
“我们本是‘不属于这个幻域’的存在,贸然插手,会引发法则反噬。”
赤焰老者瞪圆了眼,火麒麟纹袍上的火焰纹路跳动着: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烬渊阁,毁了幻域?”白须老者望着画面里的阿昭喝了一口姜茶,嘴角扬起满足的笑,忽然笑了:
“谁说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的折扇指向画面里的阿牛,阿牛正帮阿昭擦掉嘴角的姜茶渍,动作笨拙却温柔,
“幻域里的人,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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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者的骷髅手串重新转动,魂晶的光渐趋平稳:
“你的意思是……”白须老者收了折扇,金芒缩回裂痕里,画面也随之消散:
“他们是引子,让该出手的人出手。”他望着下方攒动的人影,望着那些或贪婪、或真诚、或迷茫的脸,
“烬渊阁的老怪物们,也不是吃素的。”
赤焰老者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火麒麟纹袍上的火焰纹路柔和了些:
“也是,那些老怪物藏得深,指不定早察觉了长夜神山的动静。”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向白须老者,
“对了,你刚才说这次还有天阁的人来?”
白须老者点头:“天阁的‘观星使’昨夜到了,此刻正住在主殿的观星楼里。”他望着下方主殿顶端的观星楼,那里的窗纸泛着淡蓝的光,隐约有星图流转,
“天阁擅长推演天机,他们既来了,必然也看出了端倪。”
白衣女子的冰晶念珠发出清凌凌的响:“三方势力聚在云暮之色……”她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戏,有的看了。”
黑袍老者的兜帽阴影里传出低沉的笑声,骷髅手串的魂晶光变得幽深:“不止三方。”他的声音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别忘了,烬渊阁本身,也是一方势力。”
赤焰老者望着下方山门口那副“烬渊阁·云暮之色”的匾额,鎏金的字在日光下闪着暖光,却不知为何,在他眼里竟透出股森冷的杀意。
他握紧火焰剑柄,剑鞘里的剑发出低低的嗡鸣:“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既然都来了,那就好好玩一场——看看是长夜神山的‘尊老’,天阁的‘天机’,还是烬渊阁的‘老怪物’,能笑到最后。”
白须老者望着下方阿昭追着阿牛跑,不小心摔进花丛里的身影,两人笑成一团,惊飞了几只停在花上的蝴蝶。他的眼神软了些,折扇轻敲掌心:
“别高兴得太早。”他的声音沉了沉,“这场戏里,最无辜的,永远是这些凡人弟子。”
虚空里的风忽然起了。
不是云层之上的冷寂之风,而是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风——混着糖蒜的甜辣、姜茶的暖香、新竹的清苦,顺着四人的衣摆钻进来,拂过白须老者的折扇裂痕,拂过赤焰老者的火麒麟纹袍,拂过白衣女子的冰晶念珠,拂过黑袍老者的骷髅手串。
四人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望着下方那个热闹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云暮之色,望着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仙途”挤破头的弟子,望着阿昭从花丛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草屑朝阿牛做鬼脸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所谓“老怪物”,所谓“尊老”,所谓“幻域兴衰”,在人间烟火面前,都不过是些遥远的、沉重的、与这些鲜活生命无关的注脚。
可他们又不能不管。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这些烟火,守护这些生命,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热闹”与“平凡”。
赤焰老者的火麒麟纹袍上的火焰纹路渐趋柔和,像团温暖的火。他望着下方阿牛扶起阿昭,替她拍掉发间的草屑,忽然笑了:
“罢了,罢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股释然,
“且看他们怎么演——反正,我们守着便是。”
白须老者收了折扇,金芒彻底隐入裂痕。他望着下方山门外的青石路,路尽头似乎有队商正拉着骡车走来,铜铃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清脆悦耳。他轻声道:
“是啊,守着便是。”
白衣女子的冰晶念珠重新转动,清凌凌的响声里带着股温柔的力量。黑袍老者的骷髅手串停止了转动,魂晶的光变得平静。
四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悬浮在云层之上,望着下方的云暮之色,望着那些在烟火里挣扎、欢笑、追逐的生命。
他们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可他们也知道,只要这些人还在,只要烟火还在,幻域便不会亡。
而他们,会守着这一切。
直到地老天荒。
云层之下的云暮之色,阿昭正举着颗糖蒜问阿牛: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能进烬渊阁,会不会也像长老们那样厉害?”阿牛挠着头笑:
“你要是进了烬渊阁,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到时候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阿昭笑着捶他:
“谁要带你!”两人的笑声撞碎在风里,飘向远方,飘向那片被四人守护的、温暖的虚空。